苏明远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
他推开车门:
“下车!”
所有士兵迅速跳下车。
紧接着,便冲向了陈家的院子。
“这里有血!”
一个士兵突然喊道。
他蹲在地上,指著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很多血!”
“而且——”
他抬起头:
“血迹延伸到这里,然后消失了。”
“应该是有车把人运走了。”
苏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血?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糟了!”
他猛地转身:
“快!去问问邻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名士兵立刻冲向旁边的房子。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
屋内传来警觉的声音。
“我们是部队的!”
士兵大声说道:
“有紧急情况!”
咔——
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一排穿军装的人时,明显松了口气。
“哎呀,是部队的同志啊。”
她打开门:
“你们找谁?”
“女同志,我们是部队派来给这户人家送东西的。”
士兵指著旁边的陈家:
“这家人呢?”
“哎——”
那妇女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道啊。”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苏明远快步走过来:
“请您详细说说!”
“唉,说来话长。”
妇女摇摇头:
“今天上午,来了几个小混混。”
“为首的那个叫周斐,是个地痞流氓。”
“他爸是个开发商,挺有钱的,这小子就到处欺负人。”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跑到陈家来闹事。
“把门窗都砸了。”
“然后——”
她的声音变得悲伤:
“把陈祥的母亲,给捅了!”
“真可怜啊!”
“姚兰那么好的人,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
“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什么?!
苏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被捅了?
陈祥的母亲,被捅了?!
“那现在人呢?!”
他急切地问:
“在哪里?!”
“在医院。”
妇女说道:
“我家男人有辆车,把人送去医院了。”
“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已经抢救完了。”
“脱离危险期了。”
“但是——”
她叹了口气:
“伤得挺重的。”
“要住院很长时间。”
“这可怎么办啊”
苏明远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至少——人还活着。
“在哪个医院?”
他问道。
“县人民医院。”
妇女指著远处:
“开车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
“谢谢!”
苏明远转身就跑:
“所有人!上车!去县人民医院!”
“是!”
士兵们迅速上车。
轰——引擎轰鸣。
三辆军车,疾驰而去。
扬起漫天尘土。
车上,苏明远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看着手中的牌匾。
“一等功臣之家”
这六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陈祥,你用生命,保护了我们。
而我们,却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
“对不起”
“苏同志。”
开车的士兵说道:
“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
苏明远摇摇头,焦急的说道:“再快一点。
“是!”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速,瞬间飙升。
时速表的指针,疯狂地向右摆动。
100、120、150
乡间的公路上。
三辆黑色的军车,如同三道黑色闪电。
与此同时。
县人民医院。
抢救室外的走廊。
陈榕坐在长椅上。
双眼通红。
满身都是母亲的血。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脑海中,不断闪现著刚才的画面。
母亲为了帮他夺回录取通知书,而被捅倒在了血泊中。
“小兄弟。”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陈榕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
那男人脸上挂著笑容。
但那笑容,却让人感到不舒服。
“你是谁?”
陈榕警觉地站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
那男人摆摆手:
“我是周老板的秘书。”
“姓李。”
周老板?
陈榕瞬间明白了。
这是周斐他爸派来的人!
“陈小兄弟。”
李秘书笑着说:
“今天的事,实在是太不幸了。”
“我们老板听说后,非常痛心。”
“所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老板愿意出十万元,私了。”
“这是和解书。”
“你在上面按个手印就行了。”
“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全部包含在内。”
“你看怎么样?”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的感觉。
仿佛十万块钱,是多大的恩赐。
“怎么可能!”
陈榕猛地站起来:
“周斐那个王八蛋,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还把我妈捅进了医院!”
“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
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妈差点就没了!你们现在还想要私了?”
“我要周斐那个王八蛋坐牢!”
“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他几乎是吼著说出这些话。
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仇恨。
但是,对于陈榕的愤怒,李秘书丝毫没有在意。
啪!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陈榕的脸上!
“给你脸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周老板在这个市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你一个穷小子,也敢跟我们叫板?”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陈榕被打得一个踉跄。
脸上,瞬间肿起一片。
“你——”
“怎么?还想反抗?”
李秘书冷笑一声。
然后,对身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冲上来。
一人抓住陈榕的一只胳膊。
死死按住。
“你们干什么?!”
陈榕挣扎着:
“放开我!”
“放开我!”
但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哪里是这两个壮汉的对手?
“老实点!”
一个壮汉在他耳边威胁:
“不然让你吃点苦头!”
李秘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
打开。
然后——
他抓起陈榕的右手。
强行按在印泥上。
“不!”
陈榕拼命挣扎:
“我不签!”
“你们放开我!”
“你们在犯法!”
“犯法?”
李秘书笑了:
“小子,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市里,我们老板,就是法!”
他用力按著陈榕的手。
在印泥上蘸了蘸。
然后——按向那份和解书。
“不——”
陈榕的声音,带着绝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印。
一点一点,按在那份和解书上。
鲜红的指印。
就像是鲜血一样刺眼。
“很好。”
李秘书满意地看着那份和解书。
然后他拍了拍陈榕的脸:
“小子,记住了。”
“不要多嘴!不要报警!不要找麻烦!”
“这十万块钱——”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扔在地上:
“拿着,给你妈看病。”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明白吗?”
陈榕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钱,牙根紧咬。
“如果不明白——”
李秘书的眼神,变得危险:
“我可以让你更明白一点。”
“比如——”
“你妈现在还在抢救室里。”
“如果出点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说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陈榕的身体,因为愤怒在颤抖。
“很好,看来你明白了。”
李秘书笑了:
“走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
两个壮汉也松开了陈榕。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从医院外传来。
紧接着——
是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
“站住!”
所有人都转过头。
只见,走廊尽头,十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快步走来。
气势汹汹。
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运动装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在干什么?”
苏明远的声音不大。
但却让人感到一种寒意。
李秘书愣住了。
两个壮汉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士兵以及腰间的配枪。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陈榕看到这些人。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