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华那边,有什么动静?”陈锋转而问。
“暂时没有异常。他今天一直在公司,晚上有个商务宴请,现在应该还没结束。我们已经安排人盯着了。陈主任,现在证据虽然零碎,但红旗厂、张振华、周明、黑水这条线已经非常清晰了!是不是可以”
小刘的语气很急切,他在等一个回答。
“动张振华?”陈锋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现在还不行。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杀人,甚至没有证据证明他知道周明的调查触及核心。单凭他是红旗厂厂长的儿子,凭他在jy公司任职,太薄弱。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把尾巴藏得更深,把剩下的证据毁得更彻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暴雨中隐约可见的、翻滚着浊浪的河道方向:“我们的对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而且能量不小。从贾副局长的态度,从我父亲今晚的‘提醒’,从周明母子接连‘意外’死亡的干净利落,都能看出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那个染血的袋子里原本该有的东西!是那份带着‘红旗蓝’印记的、能钉死他们的原始文件!或者”他的眼神锐利起来,“是那个可能接触过这份文件、并且包上留下了蓝印痕迹的人!”
苏晚!
陈锋猛地想起那个在河边广场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女记者!
想起她电脑包内衬上那点模糊却致命的幽蓝印记!
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小刘!”陈锋的声音陡然急促,“立刻联系我们的人!用一切方法,找到那个叫苏晚的女记者!保护她!立刻!马上!”
小刘愣了一下,但看到陈锋眼中罕见的急迫,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他马上拿起对讲机开始部署。
但是没多久,小刘就带来一个让他揪心的消息:
“那个记者好像也来过这里,在我们到来之前,根据我们初步判断,她好像遭遇了跟踪痕迹很模糊”
“这么说,她一定是发现了周明留下的线索,她有可能先一步比那些人拿到线索,是不是?”陈锋有些激动,但是立刻就着急起来,“赶紧调集我们的力量,根据这些线索,找到她啊!”
“位置发我!”说完,他跳上车,方向盘猛地一打,向小巷疾驶而去。
暴雨如注,浇灌着这座被黑暗和秘密缠绕的城市。
河水的腥臭在雨水中非但没有被稀释,反而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蒸腾起一股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锋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寒冷,只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锁链已经显现,但握有钥匙的人,正暴露在致命的枪口下。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人面临的恐惧与危险,比他的想象更要命!
在大雨中,苏晚感觉自己有些孤立无助。
就在不远处,那只脚,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极其轻微却绝对迅疾地缩回了阴影深处!
有人!一直等在那里!守株待兔!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苏晚几乎要拔腿狂奔!但她用尽全力克制住了这股冲动。不能跑!一跑,就等于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我手里有重要的东西!
她强迫自己维持原有的步速,甚至更加放松了肩膀,仿佛只是一个偶然穿行此处的路人。拐出背巷,前面是一条稍宽的摆着几个菜摊的巷子,有几个老人正在挑拣着并不新鲜的蔬菜,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她融入这微弱的人流,心脏依旧狂跳如擂鼓。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一道如同毒蛇般黏腻冰冷的目光,正从身后某个角落,死死地锁定在她的背上。
那目光,仿佛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耐心。
她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公共厕所,一个理发店,一个门窗紧闭、贴着招租广告的杂货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不能直接回家。
更不能去报社。杨副主编的警告言犹在耳。
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打开那个油纸包,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去哪里?
她的目光扫过巷子两侧。一个老旧的新华书店?不行,人少,容易被困。一个顾客寥寥的社区诊所?也不行。一个门口坐着打盹老板的飘着淡淡豆香的豆浆油条铺?相对人多眼杂,或许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那个老旧备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没有铃声,只有沉闷的嗡嗡声,隔着布料传来,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谁会打这个不记名的号码?!
她猛地停下脚步,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个震动的手机,却没有立刻拿出来。她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鹿,快速扫视四周。买菜的老人,蹬三轮的汉子,蹲在路边玩泥巴的孩子似乎没有人在特意注意她。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手机还在固执地震动着。
她咬了咬牙,闪身钻进旁边那个豆浆油条铺。
店里很简陋,只有三四张油腻的小桌,除了柜台后打盹的老板,只有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工装埋头呼噜呼噜喝豆浆的中年男人。
她在离门最近却又能看到门口情况的位置坐下,将双肩包紧紧抱在怀里,背对着门口。然后,她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依旧在震动的老旧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颤抖。
接,还是不接?
震动停止了。对方挂断了。
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短信。同样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没有任何标点,却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东西放下,巷口绿色垃圾桶,看你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