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这北狄的左贤王能指望上吗?”
精忠武馆后院的一座凉亭内,狂刀赵无忌正在跟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喝茶。
“据说这左贤王酷爱珠宝,那两颗夜明珠价值连城,他应该会喜欢。”
身穿官服的男子喝了一口茶,信心十足的说道:“这是秦相好不容易搭上的一条线,左贤王的许诺,只要宝物送到,他就会劝说北狄皇庭停止出兵。”
“鞑子奸诈狡猾,想用国宝让他们停止南下,无疑于与虎谋皮。”
“小心左贤王收了宝物不办事。”
赵无忌摇了摇头,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鄙夷之色。
“唉,朝廷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如今,陛下想要坐稳江山,至少需要三年时间,只要能稳住鞑子三年,三年内他们不挥军南下,哪怕是掏空府库也值得。”
身穿官服的男子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
“只怕那鞑子胃口太大,看不上那两颗夜明珠,而是看上的是我大楚江山,那样的话,即便掏空府库,依旧阻止不了他们挥军南下。”
赵无忌说完,为了掩饰眼中的鄙夷与不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秦某知道你是主战派。”
“但为今之计,只有跟鞑子议和,方能避免内忧外患、腹背受敌。”
听他所说,身穿官服的男子似有不满,神色渐渐阴沉了起来。
“馆主大人!”
两人正说话间,只见四个弟子扛着五具尸体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何人所为?”
“竟敢杀我精忠武馆的人?”
赵无忌放下茶杯,而后转过头来,脸色冰冷的问道。
“回馆主,是……是伏龙岭村的一个书生。”
白顺放下尸体,略微喘了喘气之后,拱手禀报。
“一个书生?”
“仅仅只是一个书生……?”
赵无忌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连问了两遍。
他们武馆培养出来的弟子,哪怕是最差的,到了军中至少也是个什长,五具尸体中,其中有一个姓周的弟子,实力在武馆之中排前十,到了军中至少也是个百夫长,以他的武力,别说一个书生了,屠一个村都没有问题。
更何况,与他同行的还有八个实力不俗的师弟。
如此实力,他们五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书生所杀?
“是!”
“这书生实力极为恐怖……!”
白顺单膝跪地,将周师兄为了替三哥报仇、以及其它事情详细给讲了一遍,听的赵无忌是眉头紧皱、面露凝重。
“十丈开外就能同时射杀两人,而且,两人还全都是洞穿咽喉?”
“这怎么可能?”
“你们三个,给我老实回答,白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听完他说的话,赵无忌压根就不信,于是,他目光在剩下三人身上扫过,声色俱厉的喝问道。
“回馆主,白师兄说的句句属实,周师兄与刘师兄被射杀的时候,我们往村口还看了一眼,当时并没有看到那个楚楠。”
“后来他射杀徐师兄与钱师弟的时候,我们才在村口看到他骑马而来。”
“据弟子目测,我们所站位置,距离村口至少十丈远。”
三人吓的赶快跪倒在地,如实回禀。
“也就是说,他在射杀周不礼的时候,其实是在十丈开外?”
赵无忌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也精通箭术,因此,深知十丈距离意味着什么。
在军队之中,箭法不错的士卒,能精准射中三丈外的敌人就已经不错,能精准射中五丈外的敌人,属于神箭手,这种人一般都是将军级的人物。
然而,十丈外精准射杀敌人,并且一次还是射杀两个,如此神乎其神的箭术,别说见过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将箭射出十丈不难,站在城墙上对城外进行抛射就能做到,但想精准命中咽喉、并且一次命中两人,那比登天还难。
“没错,确实在十丈开外。”
“不仅如此,他似是刀法也不错,竟要以一敌四,同时单挑我们四人。”
“为了回来向馆主禀报,弟子四人并未跟他交手,他明知弟子是精忠武馆的人,还敢大开杀戒,分明是有实力仰仗,若是动手,弟子四人恐怕绝难活命。”
白顺生怕馆主责罚,于是把怯战说成是为了顾全大局,不过,除此之外,剩下的基本都是实话。
“一个小小的山野村夫,也敢如此猖狂,此贼不杀,难镇边关这些宵小。”
身后,那个身穿官服的男子,话语冰冷的说道。
“他可曾说,为何要杀周不礼的三哥?”
赵无忌没有搭理他,而是手捋胡须,饶有兴趣问起了白顺。
“那倒没说,他只说雷子跟周老三是死有余辜。”
“对了,临走的时候他还让弟子给馆主您带个话,说是若想报仇,他随时恭候。”
白顺摇了摇头,而后又补充道。
“你们进村的时候,还没见到那个楚楠,为何会跟其他人打起来?”
出乎白顺意料的是,馆主大人似是对那小子的狂妄之语毫不在意,竟然问起了其它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好像是……双方言语起了冲突,所以就打了起来。”
白顺想了想,最后并没有说实话,他打算一笔带过糊弄过去,毕竟要如实禀报的话,周师兄跟刘师兄嚣张跋扈,可一点都不占理。
如今,周、刘两个师兄已经死了,他要是说实话,他们四人很可能也会受到惩罚。
“如何起的冲突?”
“事无巨细给我详细讲一遍,一个字都不能错,若敢隐瞒,我要你们的命!”
然而,他预料中的不了了之并没有发生,相反,馆主似是动了真怒,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我们在村口被村民拦下,有个问我们有何贵干,周师兄说让楚楠滚出来,那个村民问找楠哥何事,周师兄就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附近其他十几个村民看同村人吃了亏,就冲了上来,周师兄与刘师兄五人就大开杀戒,砍伤了他们十几个人。”
“后来出现个戴着脚镣的女人,拦住了周师兄,救下了那些村民。”
“周师兄就跟那个女人战在了一起,还说要把她抓回武馆好好享用……!”
“就在周师兄、刘师兄想要对女人动手动脚的时候,突然咽喉中箭……!”
看到馆主动了杀心,四人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不敢再隐瞒,赶快把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给讲了一遍,甚至双方的对话他们都不敢说错一个字。
“啪!”
“混账!”
他们话音刚落,馆主便一巴掌拍在了凉亭中的石桌上,刹那间,桌上的茶水洒了一地,瓷壶也掉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甚至,茶水还溅了秦姓官员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