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阎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最后十步的距离,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躯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林晚腰间的香囊光芒已变得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无法再抵挡这蓄势待发的一击。
血刀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阻拦,但刚才与鬼将硬撼的反震之力让他气血不畅,动作慢了半拍。
清韵的符箓尚在凝聚,机簧的暗器更是无法触及这个层面的力量。
阿木拼尽全力将佛光凝聚成一面小小的金盾挡在林晚身前,但在魏阎的威压下,金盾摇摇欲坠,裂纹遍布。
林晚看着那不断逼近的、缠绕着死亡气息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连害怕都忘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亏大了,这次真是血本无归
就在魏阎的手指即将点出,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爆发的前一刹那
异变,再次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发生!
并非来自血刀小队,也并非来自林晚那濒临耗尽的香囊。
而是来自阴影本身。
只见魏阎身侧不远处,一根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是幽影!
他出现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在魏阎的视觉盲区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林晚身上的瞬间!
他手中没有耀眼的武器,只有一柄不过尺长、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短刺。
短刺无声无息地刺出,目标并非魏阎的后心等要害,那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意义不大
而是精准无比地、如同毒蛇吐信般,点向魏阎胸前那抹隐约透出的黑光!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那枚“黑玉魂佩”!
这一刺,凝聚了幽影全部的精气神,速度快到了极致,狠辣到了极致,也隐蔽到了极致!
直到短刺几乎要触及魂佩的瞬间,魏阎才猛然惊觉!
“鼠辈!安敢?!”魏阎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竟然有人能潜伏到如此之近的距离,并且目标如此明确!
他顾不得再林晚,周身黑雾疯狂涌动,试图回防,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无差别轰去!
然而,幽影的短刺,还是抢先了那百分之一瞬,点中了魂佩!
“叮——!”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在压抑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魏阎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黑雾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发出了既非人声也非鬼嚎的、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的尖啸!
他胸前那抹黑光骤然变得明灭不定,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幽影短刺点中的地方为中心,迅速在黑玉魂佩表面蔓延开来!
“噗!”幽影也不好受,他虽然一击即退,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但魏阎那仓促间的精神冲击还是扫中了他。
他闷哼一声,从阴影中跌出少许,斗篷下似乎有鲜血渗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成功了?!”血刀又惊又喜,虽然不明白幽影为何出手,但这无疑是逆转战局的关键一击!
清韵也是精神一振,立刻将准备好的符箓转向,协助压制魏阎周身失控的能量波动。
机簧和阿木也抓住机会,全力输出。
而魏阎,状态明显不对了。
魂佩的受损仿佛动摇了他的根基,他周身的威压变得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黑雾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
他那双燃烧的鬼火双眸,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婉婉娘不明远啊!!!”
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似乎魂佩的破碎,让被禁锢在其中的柳婉娘和陈明远的残魂产生了剧烈的反噬!
“就是现在!”血刀强提一口真气,不顾伤势,再次挥刀冲向状态不稳的魏阎!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清韵也配合著施展出强大的束缚类法术,无数青色的光索从地面升起,缠绕向魏阎的双足。
魏阎即便状态大跌,依旧不是易与之辈。
他狂吼一声,强行震碎了部分光索,挥袖间荡开血刀的长刀
目光却依旧死死地、带着无尽怨恨地盯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刚刚显出身形、气息紊乱的幽影。
“你们都要死!”他放弃了所有章法,如同受伤的野兽,携带着狂暴的怨气,就要进行无差别的疯狂攻击!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躲在阿木身后、惊魂未定的林晚,因为魏阎那充满恶意的注视和狂暴的气势
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恰好踩中了刚才战斗崩飞过来的一块尖锐的、带着棱角的碎瓦片。
“哎呀!”她痛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摔去!
而她的身后,正是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色轿辇!
在她摔倒的过程中,她那宽大的、绣著鸾凤和鸣图案的嫁衣袖摆,被轿辇边缘一根突出的、如同兽角般的装饰物,“嗤啦”一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更巧的是,她袖口上之前沾染的血刀的血迹,以及她摔倒时手掌下意识撑地被碎瓦片划破沁出的血珠
都沾染在了那破损的嫁衣内侧,以及那兽角装饰之上!
“嗡——!”
一股远比之前香囊爆发时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悲怆,却也带着一种决绝解放意味的能量波动,猛地从林晚破损的嫁衣和那轿辇之上爆发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纯净的白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血泪凝聚而成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悲伤与愤怒。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核心区域。
在这暗红光芒的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光芒仿佛引动了埋藏在这片土地深处数百年的怨念与记忆。
空中隐隐浮现出模糊的景象:一个温婉美丽的古装女子与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相依相偎的画面
魏阎狰狞的嘴脸和武士挥舞屠刀的寒光
女子绝望的血泪和书生痛苦的嘶吼
以及那邪恶的阵法亮起,将两人的魂魄强行剥离、禁锢
最终,所有的景象都汇聚向魏阎胸前那枚布满裂纹的“黑玉魂佩”!
“不——!!!”魏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恐惧的尖叫,他拼命想要压制魂佩的异动,但为时已晚!
“咔嚓咔嚓嚓”
在暗红光芒的冲刷和内部残魂的反噬下,那枚承载了数百年痛苦与邪恶的魂佩,终于彻底碎裂了!
无数黑色的碎片从魏阎胸前迸射开来,化作精纯的阴气消散。
同时,两道极其微弱、却充满了释然与解脱意味的白色光晕,从碎裂处飘出,在空中相互缠绕盘旋片刻,仿佛最后的告别,然后缓缓升空,逐渐消散于无形。
柳婉娘与陈明远,终于得以解脱。
而随着魂佩的彻底破碎,魏阎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不甘哀嚎
周身的黑雾瞬间溃散,露出了其下一个干瘪、丑陋、如同风干橘皮般的宦官本体!
他身上的新郎吉服也迅速腐朽、化作飞灰!
“不吾之基业吾之永生”他伸出枯爪般的手,徒劳地抓向那消散的光晕
最终,整个身体也开始如同沙雕般崩塌、瓦解,化作一缕缕黑烟,被那尚未散尽的暗红光芒彻底净化、湮灭。
魏阎,伴随着他罪恶的执念和那枚“破碎之心”,一同烟消云散。
整个核心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暗红色的光芒,在完成它的使命后,也缓缓收敛,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血刀小队,不知何时再次隐入阴影、气息微弱的幽影
以及跌坐在轿辇旁、嫁衣袖口破损、手掌还在渗血、一脸茫然加心疼的林晚。
衣服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