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沈烈的宝马x6平稳停在了唐都区长安大街镐京欧亚大厦塔楼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座88层的地标建筑如同利剑直插云霄,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苍白的天光,气势迫人。
“欧亚”法餐厅便位于其顶层。
穿过旋转门,酒店大堂挑高近二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氛、咖啡与皮革的、属于顶级场所的独特气息。
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无声而迅捷地上前询问,在确认沈烈的预约信息后,引领他走向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属观景电梯。
电梯以极快却平稳的速度上升,轻微的失重感很快被窗外迅速缩小的城市景观所取代。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厚重的羊毛地毯几乎将脚步声完全吞噬,只有若有若无的古典弦乐在宽敞静谧的空间中流淌。
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富有层次,既不昏暗,也不刺眼。
巨大的落地窗提供了270度的壮丽视野,将冬日的镐京城尽收眼底,雾气为远处的楼宇蒙上了一层淡雅的纱。
侍者引领沈烈穿过点缀着现代艺术雕塑和鲜花的走廊,来到一处用半透明丝质屏风巧妙隔开的临窗雅座。
这里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完全隔绝外界的空间感,还能欣赏到最佳的城市天际线。
刘薇已经到了。
她正端坐在其中一张高背扶手椅上,姿态放松而优雅,面前放着一杯清水。
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皮肤光洁,眼神明亮。
剪裁精良的香槟色羊绒套裙贴合着她匀称的身材,领口处别着一枚设计简约的珍珠胸针。
妆容是得体的职业妆,口红颜色是稳重的豆沙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低髻,一丝不乱。
她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经过精准计算的微笑——
热情足够表达尊重,以致显得轻浮。
她主动伸出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沈先生,很高兴您准时赴约。我是刘薇。”
“刘女士,您好。”
沈烈与她握手,力道沉稳,一触即分,干燥温暖的手掌带着薄茧。
他在对面的椅子落座,姿态自然,背脊习惯性地挺直,但并没有军姿般的僵硬。
他将公文包放在脚边,目光平静地看向刘薇,眼神深处是惯常的审慎和评估。
尽管对方代表着行业巨头,他并未流露出任何局促或讨好。
“这家的视野一直很好,可惜今天有点雾霾。”
刘薇微笑着重新坐下,很自然地开启了话题,语气轻松,
“他们主厨的招牌菜是黑松露鹅肝,不过今天的推荐套餐里有一道香煎银鳕鱼配白芦笋,据说食材是今早空运到的,很新鲜。沈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侍者适时地递上厚重的皮质菜单和酒单。
刘薇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她快速扫了一眼,便对侍者报出了两人份的今日主厨推荐套餐,并征询沈烈:
“沈先生开车来的吧?我们就不点酒了,来一瓶圣培露气泡水如何?这里的柠檬是现榨的,很清香。”
“可以,谢谢。”
沈烈颔首,对餐饮没有特别意见。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菜单,那些精美的法文菜名和令人咋舌的价格并未让他动容。
他更关注的是这次会面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