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分,镐京国际会议中心在冬日的晨曦中,显露出它庞大的轮廓。
昨夜残留的寒意尚未散去,凛冽的晨风像无形的刀子,贴着空旷的广场地面盘旋,卷起零星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天际是压抑的铅灰色,云层厚重低垂,将晨光滤成一片冷淡的灰白,均匀地泼洒在会议中心宏大的玻璃幕墙外立面上。
那些数以千计的玻璃单元,在这样寡淡的天光下,失去了平日的通透与璀璨,只反射出冰冷而坚硬的质感,使得整座建筑看起来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严肃地蛰伏在城市边缘。
然而,这头“巨兽”的脚下,已经提前苏醒了。
寂静被一种有序的忙碌打破,一种无声的张力,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锐盾安保的深蓝色制服,成了这片灰白背景中最醒目、也最令人心安的色彩。
那制服挺括厚实,能有效抵御寒风,也勾勒出穿着者精干的身形。
他们并非散兵游勇,而是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零件,分布在各自的点位,高效运转。
东侧一号主入口处,两名安保人员正一左一右站在崭新的金属探测门前,一人手持测试卡片反复通过,另一人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低声交流着灵敏度阈值;
不远处的安检x光机操作员,正与设备供应商的技术人员做最后一遍图像识别校准,传送带空转的嗡鸣声规律而稳定。
西侧,一个三人小组围着车载中继台和对讲机基站,呼叫声和电流的沙沙声不时响起,他们在进行最后一轮全频道通讯测试,确保指令传递无阻。
南门附近,两名女安保员正将印有中英文指引和紧急疏散示意图的标识贴纸,仔细地贴在醒目的立柱和墙面上,边角抚平,不留一丝褶皱。
一切井然有序,沉默中透着高度的专业和无需言说的干练。
这份秩序感,在空旷寒冷的广场上,构筑起一道无形的、令人信赖的屏障。
“沈顾问,早!”
现场负责人赵磊快步从三号入口的方向跑来。
此刻他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额头却隐隐有汗迹,显然是忙碌所致。
他看向沈烈的眼神里,除了惯例的亲近,还掺杂着一丝经过这将近一个月共事后,自然生出的、对能力的信服。
“早。”
沈烈朝他略一颔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会议中心西侧裙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太久,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以稳定的频率扫过沿途所见的一切:
安检设备指示灯的颜色、消防栓前有无遮挡、地面引导线是否清晰、临时搭建物的稳固程度、甚至远处停车场车辆驶入的预流线……
所有细节都被瞬间捕捉,与脑海中那幅构建、推演、修改了无数次的现场全景部署图进行快速比对。
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本能——
在行动前,将环境刻入脑海,预判一切可能。
赵磊立刻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语速快而清晰,如同在汇报一篇烂熟于胸的课文:
“一号到三号主入口,共十二套安检设备——包括六道闸机式金属探测门、四台x光行李安检机、两台手持金属探测器及配套的爆炸物痕量检测仪——全部调试完毕,灵敏度与误报率均达标。备用电源(ups)已检查,续航时间超过八小时。所有固定岗、巡逻岗、机动岗人员已于七点整全部就位,完成岗前简报,状态良好,无异常。”
他微微喘了口气,继续道:
“主会场、八个分论坛、媒体中心、贵宾休息室等所有室内区域的消防设施,包括灭火器、消防栓、烟感喷淋、声光报警器,已于凌晨五点完成最后一次全面复查,功能正常,会务组安保对接人已签字确认。所有应急通道、安全出口畅通无阻,无杂物堆放。巡逻a、b、c三组,应急处理小组,以及各区域与指挥中心的联络员,已于七点十分全部上线,通讯网络畅通。”
“车辆调度区已按方案清空,锥桶和指示牌已布设完毕,预留的贵宾车位、媒体车位、大巴车上下客区及应急通道标识清晰,随时可以启用。外围交通协管员已与交警部门对接完毕。”
沈烈沉默地听着,脚下步伐稳定,,显示出他正将这些海量信息高速处理、吸收。
赵磊的汇报详尽,与他的记忆和预案完全吻合。
他没有提问,只是偶尔极轻微地点一下头,表示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