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温暖如春,与室外的清冷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令人心神宁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占据整面墙的照壁。
照壁以深色木材为框,中间是一幅绘制精美的巨幅国画。
众人的脚步不由得放缓,目光被这幅画吸引。
画面以淡雅的青绿、赭石、水墨为主色调,描绘了一幅宁静悠远的江南村居图。
画面中央,是被篱笆环绕的庭院,庭院里有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屋檐低垂,透着朴拙与安然。
庭院外,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水波不兴,溪底卵石隐约可见。
溪边青草繁茂,与篱笆、茅屋、溪水共同构成清新自然的背景。
茅屋前的树下,一对白发翁媪相对而坐。
翁者面容清癯,媪者神态慈祥。
两人手中各持一只粗陶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正在轻声交谈。
他们的嘴角都含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交汇处,传递出经年累月的默契与深情。
那是一种褪去炽烈、沉淀为日常的、相濡以沫的恩爱,温馨、和谐,令人动容。
溪东,是一片青翠的豆田。
一个青年小伙儿身着粗布短衣,手持锄头,正弯腰劳作。
他身形健壮,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紧绷,额头上似有汗珠滑落。
画面中的豆苗青翠欲滴,锄头翻起的泥土露出温润的褐色,充满生机与劳作的美感。
庭院中,一个年龄稍小的少年坐在小木凳上,正专注地编织鸡笼。
他手持细长的竹条,手指灵活地穿梭、交叠,神情认真而投入。
周围散落着一些剖好的竹篾,显得井然有序。
最有趣的是溪头草丛中。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正横卧在柔软的青草之上。
他一手持着一个碧绿的莲蓬,另一手正专注地剥取莲子,塞进嘴里。
双腿随意伸展,姿态慵懒又天真无邪,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清甜的滋味。
整个画面,宁静、淡泊,没有一丝喧嚣与纷扰。
只有自然与生活最本真的和谐共处。
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劳作时的汗水、闲谈时的笑语、编织时的专注、玩耍时的天真。
观者仿佛能听到溪水潺潺、鸡鸣犬吠,能闻到泥土与青草的芬芳,能感受到平凡日子里那份最质朴、最踏实的温暖与幸福。
画的右上角,题着一首词,笔力遒劲,与画面意境浑然一体: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
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六人站在画前,静默了许久。
这幅画,这首词,与昨日“一杯无”那幅“晚来天欲雪”的木版画,。
一者风雪黄昏,殷切待友;
一者春日村居,安享天伦。
但内核里,都是对平凡生活、真挚情感的赞美与眷恋。
李岩轻声念出最后两句:
“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他侧头看向沈烈,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烈哥,喜欢这幅画吗?”
沈烈深邃的目光在画上流连,尤其是那对白发翁媪相依相偎的画面。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嗯。很好。”
简单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
这画面所描绘的,或许就是他内心深处,对“家”和“相伴”最朴素的向往。
陈峰和沈炽也并肩看着。
沈炽小声说:
“峰哥,你看那个编鸡笼的少年,好认真。”
陈峰“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
“是不是像你专注写代码时的样子?”
沈炽脸一红,笑了。
张旭则已经开始拍照:
“这画绝了!回头我也要弄一幅仿的挂家里!”
卫宇摇头笑道:
“你哪来的这意境?挂游戏海报还差不多。”
“去你的!”
这时,侍者上前,柔声道:
“各位贵宾,包厢已经准备好,请随我来。”
众人这才从画前移开目光,跟着侍者穿过曲径回廊,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