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整。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驶入曲江区曲江池畔,一处植被茂密的静谧区域。
穿过一道看似寻常、实则装有智能识别系统的铁艺大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车道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草坪与景观树,在精心布置的地灯照射下,投下疏朗的影子。
轿车沿着蜿蜒平整的柏油车道,又行进了一分多钟,一栋灯火通明的现代中式风格独栋别墅,才在树木掩映后完全显露其轮廓。
别墅主体三层。
以深灰、米白和原木色为主调,线条干净利落。
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将室内温暖的灯光,与室外的夜色,柔和地连接在一起。
屋顶是经过现代演绎的,歇山顶形式,飞檐线条简洁而有力。
建筑与环绕的庭院、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曲江池湖面,构成一幅静谧而富有格调的画卷。
车子尚未在别墅正门前完全停稳,两名身着深色制服、身姿笔挺、气质精干的青年男子,已从门廊阴影中稳步走出,一左一右肃立在车门旁。
更远处,庭院四周,隐约可见其他同样装束的身影,在固定点位安静值守,虽无声息,却无形中构筑起一道严密而专业的防护网。
司机率先下车,迅速为后座拉开车门。
陈峰先一步踏出车外。
冬夜清冷的空气,让他周身冷冽的气息更甚。
他没有立刻走向别墅,而是转过身,朝车内伸出手。
沈炽搭着陈峰温热的手掌下车。
双脚踩在冰凉光洁的花岗岩地面上,第一眼,便被眼前这栋在夜色中,犹如艺术馆般的建筑,以及院子里那无声肃立的十几名警卫,深深震撼了。
这种与寻常生活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距离感的安保阵仗,与私人领地气派,让他呼吸微微一滞,心跳不自觉漏跳了半拍。
“陈先生。”
站在右侧、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警卫长微微躬身,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沈炽,随即敛目。
“陈先生,沈先生。”
左侧的侍卫长同样致意。
他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似乎随时在处理信息。
他的态度恭敬,但对沈炽的称呼,显然表明,他们已提前知晓并确认了来客身份。
陈峰神色如常,只是几不可察地紧了紧握着沈炽的手,仿佛。
“辛苦了。今晚没什么特别安排,你们按常规轮值就好。”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惯常的吩咐口吻。
“是。”
两人齐声应道,随即后退半步,让出通路,但警觉而专业的目光依然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掌控。
陈峰不再多言,牵着沈炽,踏上门前几级同样由花岗岩铺就的台阶。
厚重的实木大门感应到主人归来,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温暖明亮的光线伴随着一股清雅的、类似雪松与檀木混合的淡淡香氛气息,流淌出来。
踏入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开阔的挑高客厅。
装修是现代中式奢华风格,简约的线条中处处可见精致的细节与不凡的用料。
浅米色的天然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是线条利落的多层次无主灯设计,光线柔和而富有层次。
客厅一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此刻窗帘并未完全拉拢。
窗外,曲江池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缓缓铺展——
对岸的城市灯火璀璨倒映在幽暗的湖面上,霓虹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几艘夜游的画舫点缀其间。
灯光摇曳,静谧而繁华交织,美得令人屏息。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线条流畅的深灰色顶级皮质沙发,围着同样低矮的黑色大理石茶几。
沙发背后是一整面直达天花板的原木色书架墙,上面整齐陈列着各类书籍和一些艺术摆件。
另一侧墙面,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现代抽象水墨画。
气势恢宏,与整个空间格调相得益彰。
角落里,一株枝叶舒展的琴叶榕绿意盎然。
整个空间宽敞、洁净、奢华。
却也有一种,因为过于规整,和安静而产生的、淡淡的清冷感。
像是顶级酒店的套房,美观舒适,却少了点“家”的烟火气与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