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吻结束得突如其来，又仿佛绵长得没有尽头。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息着，额头却仍抵在一起，呼吸灼热地。
篮球馆角落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顶灯透过杂物缝隙漏进来的几缕，切割出陈峰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轮廓。
他垂着眼，目光沉沉地锁着沈炽。
沈炽的脸颊烫得惊人，嘴唇被吻得湿润微肿，泛着水光。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淬了火的星辰，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陈峰的身影，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纯粹的喜悦和坚定。
陈峰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腹有些粗糙，带着打球后未褪的热度，轻轻擦过沈炽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珍视和占有。
“沈炽。”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情动后的余韵和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这是你自己选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深潭，要将眼前的人吸进去，
“以后……别后悔。”
这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脆弱的确认。
确认这份突如其来又汹涌澎湃的情感，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不是少年的一时兴起。
沈炽几乎是立刻笑了出来。
不是平日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一种混合了甜蜜、释然和无比笃定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漂亮得让陈峰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抬起手，主动握住陈峰刚刚抚过他唇瓣的手，将那只比他更大、更热、指节更分明的手紧紧包住。
“峰哥。”
沈炽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永不后悔。”
四个字，像誓言，轻轻敲在陈峰心上最柔软也最不安的地方，奇异地抚平了最后一丝褶皱。
陈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力道很大，甚至有些疼，但沈炽只是笑得更加灿烂。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角落里，额头相抵，手紧紧相握，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远处篮球馆似乎又有人进来练习，运球的声音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自成一方隐秘而灼热的小天地。
“下午有课吗？”
陈峰先打破了这静谧的甜蜜，低声问道，气息拂在沈炽的额发上。
沈炽摇摇头，黑发蹭着陈峰的额头：
“没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软软的、依赖的调子，是陈峰从未听过的。
陈峰“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沈炽的手背，那里皮肤细腻，能感觉到底下骨骼的形状。
“身上都是汗，黏得难受。”
陈峰说，目光扫过沈炽被汗水浸湿后贴在额角和颈侧的头发，以及球衣下隐约透出的年轻身体的轮廓，
“先去更衣室冲一下，换身干净衣服。然后……”
他顿了顿，看向沈炽亮晶晶期待的眼睛，
“我请你看电影。市中心新开的那家iax厅，听说效果很好。”
不是询问，而是安排。
带着一种刚刚确立关系后，自然而然想要延续相处的迫切，和属于稍年长者的、习惯性的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