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拉紧。
其他队员互相招呼着，陆陆续续离开球场，走向更衣室。
喧闹声渐渐远去，偌大的篮球馆很快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顶灯洒下明亮而安静的光辉，空气里混合着橡胶、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
远处其他场馆传来的隐约喧闹，反而更衬托出此处的寂静，静得能听到彼此逐渐平复却依然清晰的呼吸声。
沈炽看着站在眼前的陈峰，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黑发、湿润的眉眼、紧抿的唇线，以及黑色背心勾勒出的每一块结实肌肉的轮廓。
这两天来的刻意回避、刚才球场上不容置疑的保护、此刻他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
所有线索在沈炽脑海中飞速旋转、拼接，最终汇聚成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
他不想再猜测，不想再等待，也不想再玩那些迂回试探的游戏了。
“峰哥。”
沈炽开口，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
陈峰抬眼看他，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沉默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这两天……”
沈炽直视着陈峰的眼睛，目光清澈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闪躲的直率，
“是在躲着我吗？”
直球。
没有任何铺垫，赤裸裸地抛出了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
陈峰的身体，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僵硬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料到沈炽会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地挑明。
更让他自己措手不及的是，在那一瞬间，他竟找不到任何能够自然说出口的托词或解释。
沈炽见陈峰沉默不语，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狗狗眼里，最初的忐忑反而迅速沉淀下来，转化为了更坚定的勇气。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因为寂静而显得敏感的距离，微微仰起头，迫使陈峰不得不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毫不退缩的坦诚。
“是因为……”
沈炽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陈峰的心上，
“科技展那天晚上，我偷偷亲了你吗？”
陈峰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方寸。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年轻，清秀，因为刚结束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陈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移开视线，想像前两天那样，用一个无关紧要的理由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维持着那层脆弱的平静。
但所有的借口，在沈炽如此直接、如此勇敢的注视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话到了嘴边，却沉重得无法吐出。
沈炽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峰哥，对不起。那天晚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陈峰一人：
“我喜欢你，峰哥。”
“从第一次在科技展见到你，到后来每一次聊天、每一次在球场上对抗，我都越来越喜欢你，控制不住地喜欢。”
“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会……亲了你。因为太喜欢了，所以那一刻，真的没有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