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液顺着裂痕渗出的刹那，一根灰丝悄然攀至我胸口，距离心脏仅半寸。
识海中那句“你来了”尚未散去，我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真正觉得可笑。
亿万年沉浮，多少阴谋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一根灰丝缠身的小把戏。
我不再压制体内道则。
任它再进半寸——
就在灰丝触及心脉屏障的刹那，紫霄道则猛然反震！
紫色光纹自胸膛炸开，如雷裂空，将整根灰丝从中崩断！
这不是被动防御。
是我借敌之线，反向引爆。
右脚踏下第七阶，声震高台：“寂灭，你藏得够久。”
话音落，双目紫芒暴涨，眉心一道紫痕裂开，鸿蒙气息微溢。周身浮现出万丈紫色魔神虚影轮廓，虽未完全显现，却已压塌四周空气，黄沙成环倒卷。
晶石中的人影微微一颤。
我没有等他回应。
左手掐诀，指尖残余血珠精气被尽数抽出，在空中画出一道逆向“寂”字符。正是祭坛长矛上的封印符文。
血符成形刹那，晶石剧烈扭曲，人影似遭反噬。
我冷喝：“你借我血引路，我也还你一道命门！”
断剑为引，血符打入地面裂缝。
血符顺灰丝残迹逆行而上，直冲晶石核心。
一声脆响，晶石爆裂。
人影终于发出第一声实体化的声音：“紫宸……你找死！”
整座灰岩高台轰然震动，碎石飞溅。
那道枯槁身影自晶石废墟中踏出，灰袍猎猎，双目空洞如渊。
寂灭魔神真身降临。
他站定祭坛中央，目光锁定我：“自投罗网，竟还敢言挑衅？”
我说：“你早该知道我会来。”
他说：“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会蠢到只身闯阵。”
我说：“我不是来破阵的。”
他问：“那你来做什么？”
我抬眼看他：“我是来送你归寂的。”
话音未落，他双手骤合。
周身灰气凝聚，一枚“寂灭道种”成型，朝天一掷。
百里黑幕垂落，所过之处空间皲裂，万物归虚。
这是真正的寂灭之力。
不是侵蚀，不是腐化，而是让一切存在回归无的本源。
我站在原地不动。
右足重重踏地，断剑插入台阶裂缝。
地下三百丈混沌碎片共鸣，一股混杂鸿蒙之气的原始灵流自地底涌出，冲入经脉。
阴阳二气在体内循环激活。
双手结印于胸前，低喝：“阴阳轮转，紫气东来。”
周身紫光大作，一道太极虚影在我背后缓缓旋转。阳中有阴，阴中蕴阳，生生不息。
这股调和之力扩散开来，在死寂领域中撑开一方生机结界，抵消寂灭侵蚀。
黑幕落下，撞上紫光结界。
无声无息间，虚空炸裂出蛛网状裂痕。
光芒四射，照彻整个死寂平原。
大战，就此触发。
他悬浮于祭坛上方十丈，灰袍翻飞，死寂双目紧锁我：“区区调和，也敢逆寂？”
我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吾守其一。”
他问：“守哪一？”
我答：“便是这‘生’。”
断剑出鞘三寸，剑身嗡鸣，自发引动紫霄道则共鸣。
剑指苍穹，一缕纯粹紫气自剑尖冲天而起，迎向黑幕。
两股道则之力于高空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空间本身在哀鸣。
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从高台延伸至地平线尽头。
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混沌初开时的原始光流。
我们都没有动。
但这一击，已分出先手。
他开口：“你比从前强了。”
我说：“你也比从前弱了。”
他冷笑：“弱？我已与暗黑混沌融合，道则进化，岂是你能理解？”
我说：“你错了。”
他问：“错在哪？”
我答：“你不是进化，是堕落。”
“昔日围攻盘古，你是七十二魔神之一，手持寂灭道则钉杀十二同族，手段狠绝。可那时你还有自我。”
“如今呢？你成了寄生体，成了别人的眼睛和耳朵。”
“你不配称魔神。”
他眼中灰光暴涨：“住口！”
双手再合，这一次不再是道种，而是直接撕裂自身道则本源。
灰气凝成一柄巨刃，横贯天际，朝着我当头斩下。
我拔剑。
断剑迎空划出一道弧线。
紫气随剑走，化作千重浪涛，层层叠叠推向天空。
巨刃斩入紫浪，速度骤减。
每一层紫浪都在消解寂灭之力，将其转化为阴阳流转的一部分。
第七层浪时，巨刃崩解。
灰气溃散，如雨洒落。
落地即焚，黄沙焦黑成坑。
他未退。
反而低头看向祭坛中央那杆长矛。
我说：“你想动用祭坛之力？”
他不语。
我继续说：“你可以试试。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激发祭坛全部禁制，噬核也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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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抬头：“你以为我在乎？”
我说：“你在乎。”
“因为你不敢赌。”
“你怕我真能找到噬核，彻底斩断你与暗黑混沌的联系。”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锈铁摩擦。
“你说对了。”
“我的确不敢赌。”
“所以我不会用祭坛。”
“我要亲手杀了你。”
话音落，整个人从空中俯冲而下。
不再是道则投影，不再是能量化身。
是真身近战。
灰袍鼓荡，双掌泛起死寂光辉，直取我面门。
我持剑格挡。
双掌拍在剑脊上，力道如山崩。
我退三步，脚底划出三道深痕。
他紧逼而来，第二掌已至胸前。
我侧身避让，断剑回撩。
剑锋擦过他手臂，划开一道血口。
血是灰色的。
流出后迅速蒸发，化作一缕缕死气。
他不在意伤口，反而伸手抓向我咽喉。
我低头闪避，同时左拳击出，正中他小腹。
他后仰，退半步。
我没有追击。
因为我知道，这种程度的交手，对他无效。
真正的大战，还未开始。
他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灰血，说：“你变快了。”
我说：“你也变慢了。”
他问：“为什么？”
我答：“因为你老了。”
他怒吼一声，全身灰气爆发。
脚下祭坛裂开，七根灰钉震颤，噬核跳动频率加快。
我感知到了。
那颗被钉住的心脏状物体，正在吸收战斗波动增强自身。
这就是他的依仗。
以战养核，以核催力。
越打越强。
但我不能停。
也不能拖。
必须在他完全掌控噬核之前，打破局面。
我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地面。
口中默念：“紫霄临位，阴阳归序。”
脚下大地震动。
地下三百丈混沌碎片全面共鸣。
一道紫光自地底冲出，缠绕剑身。
我抬起剑。
这一刻，万丈紫色魔神虚影终于完全浮现。
双足踏地，双手擎剑，仰望苍穹。
寂灭魔神抬头看我，声音低沉：“你终于肯现出真形了？”
我说：“这不是真形。”
“这是——宣判。”
剑锋转向他。
紫光暴涨。
他举掌相迎。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座高台开始崩塌。
裂缝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祭坛倾斜，长矛晃动。
七根灰钉中的一根，出现细微裂痕。
血液顺着裂痕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