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流民潮在带来巨大压力的同时,也蕴含着机遇。在元稹和杜淹的高效组织下,“以工代赈”的政策迅速展开。超过两万名流民青壮被编入工程队伍,在军队的监督和工匠的指导下,投入到各项基础设施建设中。
效果是显着的。至次年(623年)二月,黄河荥阳至管城段的堤防普遍加高加固了三尺;三条连接主要城池的官道被拓宽夯实;虎牢关的外围壕沟也被加深拓宽。这些工程在和平时期可能需要数年才能完成,如今在生存压力的驱动下,短短两三个月便初见成效。
更重要的是人口和兵源的补充。杜淹拿着新的户籍册和军籍册向我汇报:“将军,经过初步整顿,已为四万八千流民办理了临时户籍,其中确认可用的壮劳力约两万两千人。经过筛选,已招募新兵五千人,优先补充了损失较大的跳荡营(补入一千五百人)和步军各营(补入三千五百人)。我军现有总员额达到一万六千人!此外,周福那边也从流民中招募到各类匠人三百余名,其中铁匠近百人,大大增强了工坊力量。”
一万六千军队!相比之前的不足一万一千,兵力得到了显着增强。存粮方面,由于消耗巨大,目前降至二十五万石,但通过以工代赈,将纯粹消耗部分转化为基础设施建设,减缓了库存下降的速度。府库铜钱降至四万贯,绢帛消耗约一万匹。
我的实力在实实在在地膨胀。然而,危机也随之而来。李唐朝廷并非瞎子。这一日,我同时接到了来自长安和洛阳的信件。
长安李渊的诏书语气严厉:“荥阳都督刘贺,擅纳流民数万,私扩军伍,意欲何为?着即限制流民入境,上报准确军民册籍,听候朝廷派员核查!”
洛阳李世民的信则相对含蓄,但意图明显:“闻都督安抚流民,整饬武备,甚慰。然河北战事正酣,粮秣维艰,望都督以大局为重,酌情协助,筹措粮草五万石,以解燃眉之急。”
压力从两个方向而来。我既不能公然违抗李渊,也不能轻易满足李世民,更不能停止消化这已到嘴边的“红利”。
“回复陛下,”我对元稹口授,“臣收容流民,实为免其冻馁致死,酿成民变,惊扰圣驾,亦为陛下保全河北子民。所有流民皆已登记造册,编户齐民,绝无隐匿。现有军队一万两千人(虚报四千),皆为保境安民、弹压地方所需,名册不日呈上。流民入境已严加限制。” 示弱、表忠、强调必要性,是应对李渊的策略。
“回复秦王,”我转向杜淹,“荥阳小郡,供养流民、维持军备已捉襟见肘,然殿下有命,不敢不从。臣竭力筹措,可助粮草八千石,布帛两千匹,望殿下恕臣力薄。” 对李世民,则是适当满足,显示合作诚意,但严格控制付出,避免被当成粮仓。
我在走钢丝,既要消化战乱带来的“红利”,又要应对由此引发的猜忌和风险。一万六千军队和二十五万石存粮是我的底气,但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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