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端着保温杯，看着天幕缓缓合拢，心里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系统，你给我说句实话。”
他对着空气，低声发问。
“刚才，杨戬那孙子，到底从我身上看见啥了？他不会真发现你了吧？”
【叮！】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辅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报告宿主，系统已进行自我屏蔽，对方并未发现本系统存在。】
“那他发什么疯？又是鞠躬又是赔礼的，还叫我前辈？”
楚江感觉这事透着一股子邪门。
【根据后台数据分析，宿主已成功激活被动技能：高人滤镜。】
楚江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啥玩意儿？高人滤镜？还是被动的？美颜相机开到最大那种？”
【技能说明：在实力高于或认知水平高于您的单位眼中，您的任何行为将自动附加十层神秘特效。对方会根据您的行为，自行脑补出最符合其世界观、也最离谱的合理解释。该技能无消耗，不可关闭。】
楚江沉默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
合著杨戬刚才不是被自己忽悠瘸了，是他自己把自己给脑补瘸了。
自己这他妈，算是官方认证的终极谜语人了？
“楚……楚院长！”
秦广王带着九位阎罗，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他看楚江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下属，那眼神里混杂着敬畏、崇拜，还有一丝“我跟大佬混了”的狂喜。
“院长，您……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楚江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瞥了他们一眼，“倒是你们，刚才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要不要去孟婆那儿喝杯奶茶压压惊？”
“不不不，我们不惊，我们就是……震撼！”
转轮王抢着说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院长您真是深藏不露啊！谈笑间，天庭战神灰飞烟灭……啊呸，是灰溜溜滚蛋！我地府，何曾有过这等扬眉吐气的时刻！”
“行了，少拍马屁。”
楚江摆摆手，“把广场收拾一下，该补的地砖找李码农报备，回头从天庭那笔罚款里出。”
秦广王搓了搓手，神神秘秘地靠过来。
“院长，我刚才跟兄弟们商量了一下。”
“您看，您为我地府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我等商议，想在第一阎罗殿旁边，为您立一座生祠，日夜香火供奉，您看如何？”
楚-江一口枸杞水差点喷出来。
“建生祠？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我还没死呢，别搞这些封建迷信！”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提高地府的kpi。”
他严词拒绝，心里却在嘀咕，这“高人滤镜”的后遗症，有点猛啊。
……
天庭，凌霄宝殿。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杨戬带着巨灵神和杨显，刚从南天门进来，一路上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异样的目光。
众仙家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看见没，二郎真君回来了。”
“听说是去地府拿人，怎么看着这么狼狈？”
“何止狼狈，听说还把巨灵神给折里面了，最后交了一大笔罚款才把人捞出来。”
“真的假的？我天庭的脸，这下可丢尽了！”
高坐龙椅之上的玉帝，脸色铁青。
他看着自己最能打的外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杨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奉旨拿人，为何空手而归？还向区区一个鬼帅低头认罚！你把天庭的颜面，置于何地！”
巨灵神和杨显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戬却一言不发，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玉帝行了一礼。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整个大殿。
“陛下，请屏退左右。”
玉帝一愣，众仙哗然。
这是有什么惊天秘闻，连他们都不能听？
玉帝盯着杨戬那张凝重到极点的脸，尤豫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众仙家，暂且退下。”
待到凌霄宝殿只剩下叔侄二人，玉帝才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位司法天神都束手无策？”
杨戬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走到殿门处，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然后，他转身，走到玉帝面前，做了一个让玉帝都心头一跳的动作。
杨戬将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抬起另一只手，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脚下的大殿金砖，又指了指殿顶那浩瀚的三十三重天之外。
玉帝看得一头雾水。
“你这是何意？”
杨戬这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那位……不可说，不可议，不可探！”
他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
“小神以天眼观之，只看到一片足以吞噬三界的归墟业力，而那位，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以一己之力，镇压着那无边浩劫！”
“我们看到的什么公司，什么规矩，都是他老人家游戏红尘、消磨业力的表象！他身上背负的因果，太大，太重！”
杨戬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若是动了他，扰了他修行，导致那业力爆发……三界，倾刻间就要陪葬！这因果，陛下，您把握不住啊！”
玉帝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联想到了地府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异变。
功德圣水、秩序法则、言出法随……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合理的剧本，在他脑海中自行生成。
某位不知名的、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远古大神，因为某种原因沾染了灭世级的业力，不得不转世重修，选择在地府这个三界轮回的枢钮之地，以最接地气的方式，来渡劫！
玉帝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自己居然派人去抓捕这么一尊大神？还想用天条审判他？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快！快传朕旨意！”
玉帝从龙椅上“霍”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拟旨！即日起，将地府，划为‘三界经济与法治建设先行示范区’！”
他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对地府中，楚江院长的所有行为，我天庭，实行‘不听、不看、不问’的三不政策！只要他不打上南天门，随他怎么折腾！”
“另外，着文曲星君，立刻草拟一份《天庭与地府关于促进三界和平稳定发展的友好合作公函》，措辞要诚恳！态度要谦卑！”
“再从朕的私库里，拨一百万功德点，作为……作为精神损失费，一同送下去！就说，是朕对他勇于改革创新精神的一点小小支持！”
……
三途渡口。
楚江刚把李码农叫过来，商量着app升级的事，就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一名天将，捧着一卷金灿灿的公函，态度谦卑得象个送外卖的。
“楚……楚院长，小神奉玉帝之命，特来递交公函。”
楚江接过公函，打开一看，眼角抽了抽。
通篇都是溢美之词，不仅高度肯定并承认了“地府最高法院”的合法性与权威性，还对他锐意改革的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
最离谱的是，公函最后，还附带了一张一百万功德点的“天庭皇家银行”本票，美其名曰“改革创新专项扶持基金”。
“呵。”
楚江把公函丢给李码农存盘，心里感慨万千。
“果然，不管是人是神，都吃硬不吃软。”
“法律的武器，就是好用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李码农下达了新指令。
“这笔钱，来得正好。！”
“新增两大内核功能模块：‘孟婆优选’直播带货，和‘地府乐抖’幽冥短视频！”
“我们的目标是，收割全地府的流量，打造幽冥界第一内容生态平台！”
李码农眼中数据流一闪而过：“明白，老板。预计需要72小时完成基础架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孟婆汤，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楚小子，忙着呢？”
孟婆笑眯眯地把汤递过来，“来，尝尝我新调的‘杨枝甘露忘情水’。”
“婆婆，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楚江接过汤，也没喝。
“别提了。”
孟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养魂木凳子上，一脸的愁容。
“还不是你搞的那个联名奶茶，生意好得邪门，我那奈何桥都快被挤爆了，人手严重不够啊。”
她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楚江。
“我寻思着，我桥头不是常年有那么几个不愿投胎、天天在那儿当钉子户的刺头吗？一个个桀骜不驯的，我老婆子也管不了。”
“你这儿不是刚成立了法院，正好缺人吗？”
“我把他们给你送过来，你帮我调教调教，能不能用，就看你的本事了。”
孟婆话音刚落。
楚江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触发新任务：壮大队伍！】
【任务内容：成功招聘三位具有“特殊才能”的员工，正式组建地府最高法院内核班底。】
楚江看着一脸“我看好你哦”的孟婆，又看了看系统发布的任务，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李码农都感觉后台数据一卡的微笑。
刺头？
他最喜欢刺头了。
不好好打工的刺头，算什么好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