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在快速行驶的公交车上，被黑雾包裹着的司机盯着林砚，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而林砚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干脆点头：“我会帮忙！”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番话，司机可能还需要迟疑一下，甚至完全不相信。
比如说车上的那些诡异乘客，亦或是那两名到现在还低着头，不敢与旁人对视的玩家。
可这话是从林砚口中说出，竟然莫名有信服力。
毕竟从林砚登上这辆公交车开始，就带着强大气场。
无论面对混混诡异的挑衅，还是面对其他诡异乘客攻击，从未流露出软弱一面。
甚至，他还主动帮助两名被欺负的玩家……
司机又盯着林砚许久。
就在林砚不清楚司机诡异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公交车又是一脚急刹，靠站了！
“咦？”
红红突然看向林砚。
林砚问：“怎么了？”
“哥哥，有人……”
红红表情略显怪异。
很快，林砚也明白红红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
车门开启时，两个同样被黑雾包裹的身影，一脚踏上公交车。
只是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很怪！
看似行动正常，实则他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机器人一样，僵硬且十分不协调。
虽然同样看不清这两人长相，可两人手中长长的西瓜刀，却闪烁着明晃晃的寒光。
“都老实点，不许动！”
一个“黑人”用刀朝着车厢里走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武力震慑其他乘客，避免他们等会捣乱。
另一个“黑人”则是将西瓜刀对准司机：“把钱交出来！”
林砚：……
确定了！
这两人的确就是当初欺负司机的家伙。
只是他们身上那种违和感，此时更加浓郁。
因为那朝车厢走去的“黑人”从林砚擦肩而过时，就像是没有看到林砚一般，自顾自继续往前走。
就像是提前预设好的程序，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行动。
对于林砚、红红、两名玩家这样的变数，显然不在他们程序规划范围内。
所以他们采取的对策是——无视！
林砚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
或许眼前这一幕，就是司机当初的亲身经历！
司机一直被困在车上，而她所经历过的事情会一遍又一遍重复发生！
就像当初的红红！
林砚没有着急动手，只是示意红红不要乱跑，自己则挡在“黑人”和司机之间。
走向车厢的“黑人”用手中西瓜刀作为威胁，命令车厢里诡异乘客们交出身上有价值的物品，以及钱。
之前对司机不屑，对林砚挑衅的诡异乘客们。
面对“黑人”时，却全都化身乖宝宝。
竟无一人敢反抗，乖乖翻包，交出自己身上的东西。
就连面对林砚都敢于使坏的熊孩子，此时也老实无比，瞬间化身乖宝宝，连他兜里舍不得吃完的半包干脆面都拿了出来。
当然，“黑人”显然看不上这种小零食，一巴掌打在熊孩子脸上。
旁边老人哆哆嗦嗦，努力掏兜，翻找，求饶。
而那个被林砚挡住的“黑人”，此时也在尽心尽力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说着或许与曾经完全相同的台词。
“钱，拿出来！”
司机拉动了一下投币箱。
一个装满钱的盒子从投币箱侧面掉落，里面全都是一元纸币，也有钢镚。
零零总总算起来，能有两百多。
不过这点钱显然不能满足“黑人”的胃口。
他口中嘀嘀咕咕，从林砚侧面拿起箱子，倒入提前准备好的口袋。
抬头时，正好看向司机。
在林砚视角中，就是一团黑雾脑袋盯着另一个黑雾脑袋，两者保持片刻静止状态。
至于表情？
哪怕林砚视力很好，也无法从一团被黑雾包裹的脑袋上看出任何一个表情。
“黑人”发出一声邪笑：“就这么点钱，不够啊！你看着还行，陪我玩玩吧。”
说话间，他伸手就要去拉司机的胳膊。
看到这，林砚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
他伸手挡住“黑人”探过来，想要抓司机的胳膊。
“黑人”被阻拦，身体无法更进一步，却还执拗的按照程序进行着下一步。
“跟我走！”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车下走。
后方车厢中的“黑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也快步走过来：“大哥，等等我，我也好久没开荤了！”
林砚也顺手，拉住了那个“黑人”。
“你想让他们如何？”
林砚看向司机。
司机没有出声，或许她此时也被困在当前场景当中，只能如同“黑人”一样，按照程序完成既定设置。
既然如此……
林砚拉着两名“黑人”，顺手将黑人与胳膊长在一起的西瓜刀扯下来。
“黑人”似乎与寻常诡异不同。
即使将与他们肢体连接在一起的西瓜刀扯下，也没发出痛苦哀嚎，只是固执想要下车。
林砚按着两个“黑人”脑袋，让他们趴伏在保护司机的栏杆上。
“想对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笼罩在司机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滚着，彰显着此时司机内心并不平静。
林砚并不清楚，此时司机心情如何。
是愤怒？
是恐惧？
亦或是……两者兼备？
他若动手杀死两名“黑人”，自然很简单。
动动手指的事！
可林砚不想这么做！
在蓝天医院，他亲手杀死秦天，是因为秦天早就已经失去身为“人”的资格。
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看成丧心病狂。
更重要的是红红只是一个孩子。
而眼前的司机不同。
能成为司机，证明她不仅成年，且拥有丰富的生活经验。
诡异乘客说司机怂，其实这一点不算说错。
如果有勇气推翻一切，她就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在两名“黑人”不断出现的“噩梦”中，一次又一次沉沦。
林砚可以击杀“黑人”，但那之后呢？
他不懂司机心中执念究竟是什么，不过林砚知道，想要战胜恐惧，最难的就是踏出第一步。
拥有战胜恐惧的勇气！
司机缺乏的并非实力，她已经是公交车上的boss。
她缺乏的是与敌人战斗的勇气，以及开启第一步的决心。
而这，正是林砚想要看到她做出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