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的办公室，名义上是斋戒所监狱长办公室，如今已快沦为张小飞的私人接待室。
而陈夫子本人，堂堂人类天花板，斋戒所一把手，现在活脱脱成了接待室首席秘书兼茶水专员。
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所以哪怕熟读圣贤书如陈夫子，此刻也难免有些小情绪了。
这不，张小飞张口就要“上点碧螺春”，老头磨蹭半天，最后端上来的却是普通红茶——还是超市打折促销那种。
“行了，我‘体验卡’时间有限，咱们直奔主题。”张小飞倒也不嫌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眉头微皱，“你这茶……咋还有股纸箱子味儿？”
（陈夫子内心：哼，爱喝不喝！没给你上来叶子都算尊老爱幼了！）
“你现在是总司令，说说看，守夜人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啥？”张小飞放下茶杯，一副“我来给你指点江山”的架势。
叶梵正襟危坐，表情严肃：“问题很多。首先是各地区守夜人小队实力不均，经常遇到处理不了的神秘事件，牺牲率一直居高不下——当然，这问题老生常谈了，一直没根治。”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才组建特殊小队，全国机动支援。但001小队有固定职责动不了，002小队满世界追着古神教会跑也抽不开身，压力全堆在003凤凰小队和004假面小队身上。”
“夏思萌那丫头已经跟我抱怨八百回了，沧南神战后他们就没休过一天！假面小队更惨，任务多到上一个还没收尾，下一个就已经派过来了。”
“再加上自从剑气通道斩开后，国内神秘事件爆发式增长……”叶梵眉头紧锁，“实际情况，比我说的还糟。”
说白了，就是人手严重不足。基层守夜人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偏远地区，连“池”境都能当队长——纯属矮子里拔将军，没得选。
张小飞听得连连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不到半分钟便抬眼：“懂了，归根结底就三字：缺人。”
“我这儿有上、中、下三策，包治百病。”
“果真吗二大爷？！”叶梵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我就知道您有办法！”
（左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总司令……您这表情怎么跟等着领糖的孩子似的？？）
“别来这套，”张小飞白了他一眼，“先说下策：针对特殊小队任务太重的问题，我建议你把斋戒所的镇墟碑切一切。”
“咔嚓——”陈夫子手里的茶杯盖，裂了。
张小飞假装没看见，继续道：“切成小块，配发给各神秘频发地区。往后有神秘闹事，直接启动镇墟碑——众生平等，境界压制！然后再让当地守夜人配合武装部门，人海战术堆过去！”
“当然，在这之前，得先处理斋戒所里的犯人。”张小飞说得轻描淡写，“没命案的，情节轻微的，宽大处理；十恶不赦的……送我二弟那儿废物利用。”
陈夫子：“张小飞！你是不是跟我斋戒所有仇？！”老头胡子都在抖，“上一个薅走我戒尺，这个又惦记我镇墟碑？！你能不能换只羊薅？！”
张小飞咳嗽一声：“陈老，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再说这只是下策，听着玩儿的。”
叶梵缓过神来，沉吟道：“这办法确实能缓解部分压力，但治标不治本。而且切割镇墟碑……高层那些老前辈，恐怕不会同意。”
“无妨，还有中策。”张小飞气定神闲。
“叶梵啊，做大事得不拘小节。有些老前辈……年纪大了，该休息就休息。”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的中策是——从内部瓦解矛盾，先把碍事的老同志‘请’下去。”
“紧接着，给总部管理层大换血，彻底解放总部战力。你想，总部像你、像左青这样的高手，整天陷在勾心斗角里，不是浪费吗？”
“所以我建议：集结所有闲散的克莱因及以上强者，组建一支超级第五小队。第一个任务就是解放战力；第二个任务，把灵媒小队追的那些杂鱼一锅端。”
“之后，把这些高手按大区分派坐镇，彻底解放003小队。届时，总部职权统一，全国压力分摊——此为破釜沉舟，一劳永逸之法！”
叶梵听得眉头狂跳：“办法是好……但手段是不是太……激进了？”
“激进？”张小飞一拍桌子，“一棵树生病了，不剪枝，等着烂根吗？”
“那些老同志年轻时确实有功，但如今……初心还剩多少，你比我清楚。”他盯着叶梵，“改革哪有不流血的？不过是流点眼泪还是流点血的区别罢了。”
叶梵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中策，我采纳了。那上策呢？”
张小飞微微一笑，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转回头，一字一顿，吐出十六个字：
“由兵转守，建立军区，人神合作，扫平寰宇。”
叶梵瞳孔一震。
左青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夫子默默抱紧了自己剩下的半块镇墟碑，开始认真思考提前退休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