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阳光费劲巴拉地穿过密林,在地上投下零星光斑。温度一上来,阴影里的水汽很不情愿地变成雾气,慢悠悠往上飘。
整片林子弥漫着青草混着泥土的味儿,还挺好闻——如果不用一边开路一边骂娘的话。
“坑爹呢这是!”沈青竹举着那把可怜巴巴的小刀,对着面前纠缠不清的藤蔓运气,“刚才明明是个下坡,一眨眼成上坡了?!关键这草长得比李亮他家韭菜还疯!”
他盯着那根手腕粗的藤蔓,手指蠢蠢欲动,恨不得一个响指压缩空气送它上西天。教官们话说得漂亮,发把小刀让你斩断荆棘?真遇到硬茬子,就问你小刀和牙哪个好使?
嘿,您猜怎么着?后边李亮那俩活宝还真打算上嘴了!
“我来助你!”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震得树叶一抖。
只见曹渊扛着把锄头,一个帅气的飞跃闪亮登场,活像哪个屯子来的救世主。
手起锄落,那根嚣张的藤蔓齐根断成两截,顺便还捎带走一块地皮。
周围拿着小刀吭哧瘪肚的新兵们眼睛都直了,目光黏在那把锄头上挪不开。好家伙,古人诚不欺我,归隐山林种地确实有点东西,这农具魅力值拉满啊!
于是曹渊彻底放飞自我,扛着锄头遇树砍树、逢石开路。尤其当他那股无名火窜上来时,身上连镇虚碑都压不住的黑气呼呼往外冒,活像个人形自走led灯。
一番操作下来,开路先锋没当成,倒成了个浑身冒黑烟的包工头。黑王彻底沦为打工仔。
莫莉看着前边慢悠悠晃荡的张小飞,满脑袋问号:“张先生,时间不是挺紧吗?为啥这会儿要保存体力?无人机还没来,不正是撒丫子跑路的好时机?”
张小飞鼻子一哼,满脸“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
“都是套路!极限训练重点在‘极限’不在‘训练’。现在无人坤不来,你以为他们好心?那是等着咱们把体力耗光再来个瓮中捉鳖!你跑再快能快得过天上飞的无人坤不?”
莫莉似懂非懂:“所以……我们保存体力是为了后期爆发?”
“错!”张小飞一摆手,顺便开了个“风后奇门”牌空调周围三米凉风习习,“咱们的重点是——熬老头战术!”
“熬……老头?”莫莉懵了。
“没错!他们能改地形,咱们体力肯定耗不过。既然他们想熬咱们,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看谁先坐不住!”张小飞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的百里胖胖挠挠头:“可要是他们一开始就放无人机呢?”
这次没等张小飞开口,林七夜接话了:“他们不会。”
“为啥?”
林七夜指指周围比人还高的杂草,又指指天:“这个地方杂草藤蔓太多,现在无人机飞过来,基本就属于是全军覆没。
压根起不到训练的效果!
另外,天色还早,结束的太快,同样没有达到极限训练的效果。
我们面前的这些杂草藤蔓路段,只不过是个适应的阶段。
我觉得至少得等我们翻过这座山,教官们才会出手。”
“懂了!”百里胖胖小眼睛一亮,“现在就是安全区,可劲儿造是吧?”
他噌地掏出小刀,冲着前边的曹渊嚷嚷:“曹兄!放开那个藤蔓让我来!”然后欢脱得像颗出膛的肉弹,在山路上蹦跶开了。
监控这边,教官们看得血压飙升。
“这像话吗!他们是来集训还是来开荒的?这分明是摆烂!”一个教官气得直拍桌子。
洪教官倒是老神在在,捧着枸杞茶吹了口气:“急啥?现在不抓紧赶路,等天黑透了,有他们好受的。再说了,除除草不也是训练嘛。”
他心里暗笑:这东西正如马拉松一样,一开始全力冲刺,这只会快速消耗体力。
反而匀速前进,方能走得更远!
可!
他们都忽略了一点,白天的时光不珍惜,到了晚上,他们将没有任何一点优势。
就这样,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之下,众人之间的地形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杂草丛生的凹地,改为了坡度倾斜不一的山路。
随着阳光的消失,蜂巢无人坤,如约而至,蜂拥而来。
他们随着定位,很快就全部齐聚于山顶。
“砰!”这次换洪教官拍桌子了,“好家伙!不让丢负重就丢定位器?真以为这样我就找不着了?”
他扭头下令:“开热成像!我看你们能躲哪儿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新兵们在热成像下无所遁形的惨状——毕竟,这招他当年也中过。
然而,他念头刚闪过,屏幕上的定位信号又诡异地闪烁起来!
“报告洪教官!有部分定位信号在移动!虽然分散,但方向大致统一!”
教官们能用地形禁物改变地貌,却改不了天象。黑夜失去了光亮,却送来了星光。
林七夜靠着“星夜舞者”和夜行动物唠嗑摸清了方向;有经验的新兵靠着北斗七星定位。大家分散突围,路线不同,目标一致——终点!
那些被丢在山顶的定位器?纯属气氛组。教官爱查不查,意思很明确:定位器我们找到了,这局,你跟不跟?
至于热成像?确实能抓几个,但设备有限,黑夜掩护下,效率感人。
于是,一场严肃的极限训练,彻底变成了“教官抓小偷”搞笑剧场。
那些被丢掉的定位器也没闲着,全被绑在了蝙蝠、野兔身上,满山乱窜。无人机追着打了一晚上,颜料浪费不少,战果基本为零。
“洪教官!找到了!”一个教官突然激动大喊,“热成像和定位信号重合了!是张小飞!打不打?”
洪浩盯着屏幕上那个嘚瑟的光点,牙痒痒地吐出两个字:
“跟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