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正准备用大枪一枪捅死蛇妖的时候。林七夜出言制止了她。
“等等……能让我，再见一见李毅飞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哼！凭什么？”难陀蛇妖已是将死之身，语气充满戾气。
谁知林七夜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凑近蛇妖，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道：“我劝你最好配合一下。你也不想……我再把小飞哥叫过来跟你‘谈心’吧？”
“嘶——！”
难陀蛇妖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最恐怖的咒语。它二话不说，眼中的凶厉竖瞳瞬间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属于人类的、带着迷茫与悲伤的圆瞳。
“七……七夜……”李毅飞的人格重新掌控了身体，他看着林七夜，欲言又止。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晰地“看”在眼里。原来自己真的是那个杀人无数、十恶不赦的妖怪，原来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人生，都不过是难陀蛇妖编织的虚假记忆……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格。
“别那么想，”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那些经历不是假的。你确实在这个世界上认真生活过，欢笑过，烦恼过……你就是你，你就是李毅飞。”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临死前，还有什么心愿吗？”
李毅飞认真地想了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七夜……能由你，送我最后一程吗？”
“遗憾太多，不舍太多……这个世界，太好了，太漂亮了。我好想……真真正正地活一次啊……”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但可惜……我终究是个……杀人的妖怪。”
在场众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说到底，眼前这个流泪的少年，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受害者？
林七夜点了点头，眼中金光微闪。
李七夜。（o?o）卒。
……
“鱼，有没有兴趣加入守夜人拯救世界啊？”张小飞凑到蹲在一旁、正仔细观察蛇妖尸体的安卿鱼身边。
“加入有什么好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反问道，眼神冷静得像在评估一个实验样本。
“这样吧，”张小飞立马换上忽悠模式，叉着腰，“请说出你的梦想！”
“我个人比较热衷于研究，梦想是探寻世界的真理。”安卿鱼语气平淡，“从小我母亲就告诉我，学术研究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目前，常规的学术领域对我来说已经接近瓶颈，我正在攻读博士学位，最近正为此感到困扰。”
（言下之意：普通学问已经不够我研究了。）
“那你加入我们可就太对了！”张小飞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你看今天这情况，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全是未解之谜啊！”
“那么，加入需要什么条件？”安卿鱼继续追问，像个在谈合同的精明买家。
“呐，是这样的！”张小飞压低声音，一副“我跟你掏心窝子”的模样，“我们这工作，危险性极高，一般人根本干不了，所以我们不招一般人。但我一看你小子，嘿！贵气逼人，眼神清澈中透着智慧，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料！”
他勾住安卿鱼的肩膀：“我在守夜人内部呢，有条特别路子。虽然风险是高了那么一点点，但机会非常大！你有没有点……活动经费？给我个十万八万的，我帮你上下打点运作一下，问题不大！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让你正式入编，但给你弄个‘特级顾问’的头衔，绝对没问题！”
安卿鱼看着张小飞，眼神依旧清澈（且看起来很好骗）。他默默拿出手机：“好。卡号给我。”
“爽快！咱们边走边聊！”张小飞眉开眼笑。
……
“我……我加入你们！！让我加入你们！！十年！我加入十年！十年之后我就离开！”
就在张小飞准备带着新“投资人”离开时，林七夜看着他们的背影，终于咬牙喊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哦？”
红缨眼前顿时一亮。她刚刚从张小飞的眼神里就看出些苗头，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被张小飞吃准了。队长之前可是再三强调过招纳林七夜的重要性。
“十年？”张小飞转过身，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守夜人可不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林七夜，你想清楚了，一入守夜人，生死不由己。往后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别到时候遇到真家伙，吓得尿裤子临阵脱逃！”
“我不会！”林七夜的眸子里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语气斩钉截铁，无比决然，“让我加入！我愿意用这份力量，去守护我的家人！”
“真是拙劣的激将法啊……”司小南在红缨耳边轻声嘀咕，“不过，出乎意料地好用呢。”
“好吧，”张小飞代替红缨开口，表情严肃了些，“既然你这么坚决，就跟我们去见队长吧。但能不能通过审核，看你自己的表现。通不过，你就继续做你的普通人，今天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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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脸色骤然一变。清除记忆？那意味着他将忘记自己拥有力量的事实，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和姨妈、阿晋一起无知地生活下去？
绝不！
“我一定会通过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走吧。”张小飞挥挥手，“至于其他同学和老师，请大家安心等待后续安排。忘掉今天的一切，对你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放心吧，这个世界……有我们守夜人守着！”
他朝着身后众多惊魂未定又充满好奇的师生们摆了摆手，与红缨、司小南一起，带着林七夜和安卿鱼离去。
安卿鱼至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只是安静地跟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家伙的隐忍功夫，着实了得。张小飞心里清楚，自己和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引起了这条“鱼”的极大兴趣，让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介入。这个世界的命运线，似乎已经开始悄然偏移了。
“小飞……呜呜，原来我们刚才错怪他了……”
“原来世界的和平，是因为有守夜人在默默守护吗？可过了今天，我们就要忘记了……”
“小飞！我喜欢你！！不管明天我记不记得，但今天，我一定要说出来！！”
“太酷了，要是我也能加入守夜人就好了……”
“小飞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转学过来的吧？”
身后传来学生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充满了感激、崇拜与不舍。
此刻，在众人眼中，御剑而行、谈笑间斩妖除魔的张小飞，宛如降世临凡的谪仙剑神，留下一个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的背影。
呃…那是不可能的。一会用【梦境耳语】就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