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堂前堂主林将之子身死的消息被时间掩埋,宗门重新恢复了宁静。
如此过了一个月。
这一日,九道钟响从风云门深处传出。
浩渺的钟声回荡在风云门群峰之间,此时无数潜心修炼的弟子同时抬起头,望向宗门方向。
几大筑基家族听到钟响,族内筑基修士倾巢而出,御剑腾空,前往钟响之处。
“方清,方暨,随我等前去面见结丹真君!”
方家老祖负手而立,沙哑的嗓音传遍方家。
方清方暨立马飞了出来,二话不说,迅速跟上方家老祖。
林将被钟声打断了修炼,已经找不到刚刚的感觉,便索性停了下来。
“爹,我在修炼上有疑惑!”
“想请爹爹指教。”
林风小跑着迎了上来,一脸虔诚。
自打那件事以后,林风越发努力修炼,从未有一日懈怠。
林将微微点头,道:
“好。”
日落西山,林将看到一道人影逐渐靠近。
人未至,声先到。
方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兄!”
“宗门剧变!”
“速速突破筑基!”
话音刚落,方暨从飞剑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林将的院子里。
林将闻言眉头一皱。
宗门剧变?
这是何意?
“真人刚刚所说的话是何意?”
“宗门为何剧变?”
方暨连连摆手,脸色一沉:
“林兄此言实在是让我伤心。”
“我把林兄当兄弟,你却叫我真人?”
“是觉得方某不配与你做兄弟不成?”
林将暗暗扶额,没想到方暨如此较真。
方暨可以客套,但林将不能真信了。
虽有救命之恩,但吃不了一辈子。
“断无此意!”
“只是你如今突破筑基真人之境,是为前辈”
方暨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这又如何?”
“林兄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是我突破筑基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我兄弟相称。”
“林兄!”
林将无奈一叹,扯出一抹笑容,道:
“那方师弟?”
方暨微微点头,脸色这才有所舒缓。
“这就对了。”
“那方师弟,你刚刚所说宗门剧变,速速筑基是何意?”
林将好奇道。
刚刚方暨的两句话,蕴含着极大的信息量,顿时勾起了林将的好奇心。
宗门剧变?
难道是风云门招惹了外敌要灭门了?
还是风云门要发达了?
“几大宗门联合发现了一处灵矿,风家结丹老祖出世,于一月后派出筑基弟子争夺!”
“风云门也大概会在此之后进行重新洗牌。”
“林兄,言尽于此。”
“祝你早日突破筑基。”
“另外”
“秦正已死。”
话音一落,不等林将再说什么,方暨便离开了此地。
林将望向方暨离开的背影,心中了然。
秦正已死,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方暨没走一会儿,秦家深处也传来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传遍整个秦家地界。
“七日后秦家弟子大比,大比魁首赏筑基丹一枚。”
此话一出,秦家震动!
林将暗暗沉思,想了想,决定还是参与其中争夺筑基丹!
有筑基丹,便多一分筑基成功的概率。
林将收回心思,潜心闭关,备战七日后的秦家大比。
而另一边,连沉寂许久、孙子身死都没有一点动静的秦怀城,在此刻也有了动静。
“筑基丹”
“老祖有这等宝物竟然一直藏着,眼睁睁看着我在炼气蹉跎数十年!”
秦怀城攥紧拳头,心中生出一丝恨意。
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他天资不足,无法筑基,他可以认命。
但有筑基丹却不给他用,让秦怀城极为不满。
时间很快来到七日后,秦家热闹非凡。
据林将所知,此次打算参与大比的,除了他,还有老丈人秦怀城,五脉秦怀安,二脉秦怀平之子秦狂。
总共四人,皆是如今秦家的炼气九层修士!
原本秦怀国还等着自己儿子秦正回来争一下这枚筑基丹,却迟迟不见人影。
后面下人来报,秦正命牌炸裂,丢了性命。
秦怀国心中悲痛,老来三个儿子全部暴毙,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秦正,秦怀国对秦野的关心骤降。
话说大比之事,全由家主秦怀平主持,林将第一波上场,便遭遇了秦狂。
秦狂人如其名,极其狂妄,林将与其对视,没有感受到一丝压力。
“十一年前,就是你把我儿送入执法堂!”
“今日你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就被我打个半死!”
“以除我儿当年之苦!”
林将不语,主动出击。
数十个回合下来,林将败北!
“砰——”
林将被一掌轰在胸膛中央,林将吐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无论是对功法的运用还是积累,都不比不上秦狂这个十几年的炼气九层。
秦狂神色戏谑,来到林将身前,凑到林将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一个入赘的废物,争夺筑基丹?”
“你也配?”
“待我从秘境归来,必杀你全家以报当年之仇!”
“哼!”
秦狂一甩袖口,回到擂台。
而其余秦家人见状也视而不见,秦怀平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与他无关。
“第一场,秦狂胜。”
一旁的大比进行得如火如荼。
秦肆宁连忙将林将背走,带到山脚下的药房救治。
“嘶——”
“林兄弟这伤得不轻啊。”
医馆内,一个老头掀开林将的衣服,看着那恐怖的伤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林兄弟这是与何人争斗?”
秦肆宁一脸担忧:
“秦家大比。”
觅施咂吧咂吧嘴,脸色越发古怪:
“自家大比,下此狠手,对方是要废了林兄弟的根基啊。”
“什么!?”
秦肆宁呆愣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觅施的话。
秦狂竟敢如此!
“不说了,秦姑娘先出去了吧。”
“我要开始救治了。”
秦肆宁乖乖点头,退出房间。
觅药房,这是药房的名字。
秦肆宁打量着四周,十分简单的陈设。
几个药柜排列在一起,看上去和凡人医馆无二。
但秦肆宁知道,觅药房的觅施先生,乃是一名实打实的修仙者。
医术妙手回春,深受周遭百姓好评。
不过因为外面装修简陋,少有修士前来。
秦肆宁这一等,便是数个时辰。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觅施从房间走了出来。
林将坐在床上,身上绑着绷带,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显然秦狂那一掌让他深受重伤。
觅施走出房间后开始在药柜前抓药,自顾自道:
“林兄弟,此次费用得在以前的基础上加三。”
抓完药,觅施敲动算盘上的算珠,手速飞快,算着价钱。
林将捂着胸口下了床,这一不小心扯着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夫君你才刚刚受伤,就别动了!”
“无事。”
林将投给秦肆宁一个安心的笑容,他的脸色十分苍白,看上去十分没有说服力。
“觅兄,林某还有一件事要觅兄帮忙。”
“两次的费用后面一起结。”
觅施手上飞速敲动的手指突然顿住,抬起头,眉头一挑,疑惑地看向林将。
“你小子还不安生?”
“都快死了。”
“算了算了,谁让我善呢。”
“你说说看吧。”
啪嗒啪嗒的敲打声再次在狭小的药房响起。
“我想让觅兄帮我跑一趟月白宗。”
“交给一封信交给月白宗弟子李涵。”
十年已过,想来李涵已经突破筑基。
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人。
但是有希望,林将就要试试。
秦肆宁恍然大悟,道:
“夫君你是想让李涵帮动儿报仇?!”
“可是”
“她还记得我们吗?”
“恐怕连动儿都已经忘了,十年的时间可不短,而且她的身份貌似还不低。”
秦肆宁刚刚明亮的眸子再次变得暗淡。
且不说李涵记得他们,记得林动。
单单就是秦怀国、秦狂是筑基修士,对方就不太可能为了一个十年前的旧识出手!
希望十分渺茫!
好一会儿后,觅施将算盘收起丢到药柜下面,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调调:
“行吧。”
“正好我明日要出去一趟,算是凑巧了。”
觅施顺了顺胡子,从药柜下掏出纸笔推到林将身前。
林将也不含糊,立马开始写信,不到两分半,林将便写完了信,封装完还给了觅施。
又在药房休息了一会儿,直到觅施准备关门,二人才离开了药房,返回小院。
“夫君,这觅药师到底是何人?”
“他好像很神秘”
秦肆宁好奇问道。
林将对此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初次与觅施见面的情形,道:
“我也不知。”
“但他,应该是个好人。”
哪怕相识十年,林将也不敢说自己看清了觅施。
在他眼里,觅施每天就外出采采药,治治病,偶尔找周围的老头铁匠啥的下下棋,看似很平常的举动,却总透露着古怪。
林将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三天,秦怀平宣布结果,秦狂连败三人,成功取得本次大比第一!
秦怀城和秦怀安都受了些伤,对他们的修为来说,这种修为只能算是擦伤。
远不及林将的伤势。
秦家老祖秦长河出现,将筑基丹交由秦狂,并把他带进了自己闭关的地方,助其突破筑基。
如此过了十天,一名弟子送来了信。
信件是觅施带来的李星涵的回信。
信件比林将写得更短。
“你真是个废物!”
“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帮他复仇都做不到!”
“我会把他们全杀了。”
最后一个‘杀’字力透纸背,林将甚至能感受到李星涵写信时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