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看着脚下那个涕泪横流、疯狂自扇耳光的赵狂,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鄙夷。
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混杂着赵狂那语无伦次的哀求,像一出拙劣而滑稽的闹剧。
可现在,他连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如。
至少,那边的碧无穷,是站着死的。
赵宇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再也懒得看赵狂一眼。这种货色,杀他都嫌脏了手。他转过身,径直走向了那个靠在墙边,已经气息奄奄的身影。
碧无穷的胸膛几乎已经没有了起伏,那张因为血脉异化而变得灰白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如同风干的树皮。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显然,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赵宇在他面前蹲下。
碧无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了赵宇的脸上。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苦涩的笑意,在他嘴角凝固。
“看在碧瑶的面子上。”赵宇的声音很平淡,“你死后,碧家的恩怨,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
他不知道碧瑶和这人是什么关系,或许是女儿,或许是孙女。但这不重要,他只记得那个在古玩街上,眼神清澈,有些刁蛮却不失善良的女孩。
一码归一码。
听到“碧瑶”两个字,碧无穷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光亮。他眼中的不甘、决绝、疯狂,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轻轻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之后,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气息,断绝。
江城碧家家主,碧无穷,死。
赵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起身。
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正从碧无穷的尸体上缓缓逸散开来。那是他那强大而诡异的血脉之力,在失去宿主之后,正在回归天地。
不能浪费。
赵宇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碧无穷尚有余温的胸口。
一股比之前那些血脉武者浓郁十倍不止的暗灰色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顺着赵宇的掌心,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带着一种极致的阴寒与死寂,但却异常精纯。
赵宇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股寒意过后,却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这股血脉之力,对他那刚刚稳固的筑基期修为,都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裨益。
“好东西。”
赵宇心中暗赞一句。他能感觉到,碧无穷的血脉,与那些靠药物催发出来的残次品,有着本质的区别。这是一种真正的、经过了代代传承和沉淀的古老力量。
难怪他能隐藏得那么深,实力也远超天主之流。
将碧无穷体内的血脉之力吸收殆尽后,赵宇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向了包厢里那些横七竖八、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赵家和王家的血脉武者。
在他眼中,这些已经不再是人。
而是一株株等着他去收割的,人形灵药。
赵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血脉武者。那人是王家的,刚才被铁塔一拳打断了胳膊,此刻正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
看到赵宇走来,那人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不不要过来”
赵宇没说话,只是抬起脚,对着他那条完好的腿,轻轻一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包厢的死寂。
赵宇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手掌按在了那人的胸口。磅礴的吸力涌出,在对方绝望的哀嚎声中,将他体内那点驳杂的血脉之力,抽取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赵宇站起身,走向下一个人。
“咔嚓!”
“啊——!”
“咔嚓!咔嚓!”
“不!魔鬼!你是魔鬼!”
一时间,整个包厢彻底化作了人间地狱。
清脆的骨裂声,与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最恐怖的交响乐。赵宇就像一个冷酷的农夫,在巡视自己的田地,将那些杂草一一踩断,然后收集起它们最后的价值。
他每走一步,就有一个人被踩断手脚。
他每停一次,就有一个人的力量被彻底吸干,变成一滩烂泥。
墙角处,赵狂和王峰蜷缩在一起,看着眼前这鬼哭狼嚎的地狱绘卷,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族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底牌,一个个被那个恶魔废掉、吸干。
那种恐惧,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们的精神在反复的冲击下,已经濒临崩溃,除了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最后一声惨叫落下。
包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瘫软如泥,出气多进气少的废人。
赵宇缓缓直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驳杂、但数量可观的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能量虽然无法提升他的境界,但用来补充刚才施展火龙术的消耗,却是绰绰有余了。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两只已经吓傻了的老鼠身上。
他先看向了王峰。
当赵宇的视线投注过来的刹那,王峰浑身猛地一哆嗦,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尊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宝藏的钥匙!那块古玉!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玉!玉在这里!”
王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甚至顾不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然后连滚带爬地跪行到赵宇面前,双手高高举起,将锦盒奉上。
“赵爷!古玉在这里!我我把它献给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王家王家愿为您做牛做马!永世效忠!”
他把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砰砰作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赵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出手,拿过锦盒,随手打开。
一块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古玉,静静地躺在里面。正是那把开启宝藏的最后一把钥匙。
赵宇将古玉拿在手里,感受着那股与他体内灵气隐隐共鸣的能量,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王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大言不惭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王峰的脸上。
他身体一僵,随即把头磕得更响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敢!不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赵爷您是真龙下凡,是神仙人物!我我就是个屁!是个垃圾!”
他疯狂地贬低着自己,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词汇,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赵宇看着他这副卑贱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杀这种人,毫无意义。
而且,留着他,或许比杀了他更有用。
“滚吧。”
赵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峰闻言,如蒙大赦,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他再次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谢赵爷不杀之恩!谢赵爷不杀之恩!”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口,甚至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偌大的包厢,此刻,只剩下赵宇,和那个从头到尾,被无尽恐惧笼罩的最后一人。
赵宇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的赵狂身上。
那个,曾经扬言要动他逆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