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刘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饭桌上刚刚缓和的气氛。
她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带着本能的怀疑,死死盯着桌上那三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古玉。
“现在外面造假的手段高得很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已经给赵宇定了性——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傻子。
刘关山眉头也皱了起来。
三块古玉?这怎么可能!
他一辈子跟古董打交道,深知这种东西的可遇不可求!
他心里也倾向于赵宇拿来的是赝品,只是碍于刘猛的面子,不好说得太直白。
刘猛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刚要发作,却被赵宇一个眼神按住了。
只见赵宇脸上没有丝毫被冤枉的恼怒,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玩味。
“阿姨说得对,是该弄清楚。”
话音未落,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块古玉,像是扔一块不值钱的石头,轻轻抛给了刘母。
“啪嗒。”
古玉落在刘母面前的餐布上,声音很轻,却砸得刘母心头一跳。
“这块,是你们刘家带来的,”赵宇的语气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您先看看,是不是自家的东西。”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刘母,又掠过刘关山,最后落在那两块还摆在桌上的古玉上。
“至于这两块,”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桌面,“可以随意鉴定。”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辩解都更有分量。
仿佛在他眼里,这两块价值连城的古玉,就跟路边的鹅卵石没什么区别,真假与否,全凭你们自己看,我懒得多费口舌。
刘母被赵宇这一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拿起那块古玉,反复摩挲,入手温润的触感,玉佩上那几处只有自家人知道的细微瑕疵错不了!
“是是我们家的。”刘母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有些发烫。
自己家的东西都认不出来,还怀疑别人,这脸丢得有点大。
刘关山的目光则瞬间凝固在了桌上剩下的两块古-玉上。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又拿起刘母手里的那块,将三块并排放在一起。
灯光下,三块古玉无论是色泽、包浆,都如出一辙。
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便携放大镜,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比对着每一处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饭桌上安静得只剩下刘关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刘母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震惊。
终于,刘关山放下了放大镜,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赵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而是一种混杂着惊骇、欣赏、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是真的”
刘关山的声音有些干涩,“竟然全是真的。”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母的脑子里炸开。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怀疑人家拿假货骗婚?
这简直是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狠狠地踩了一脚!
“你!”
刘猛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视着自己的儿子。
“看看你!还有你媳妇!一个个鼠目寸光!”
老爷子是真气着了。
“我刘猛的眼光会错?我会随随便便给菲菲找个男人?我是会害我亲孙女的人吗!”
他指着赵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我告诉你们,小宇的本事,比你们想的要大得多!这区区两块古玉,算得了什么!”
刘关山被骂得抬不起头,满脸羞愧。
他沉默了半晌,站起身,对着赵宇,郑重地躬身一礼。
“赵宇,对不起。是叔叔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你了。”
赵宇见状,脸上的淡漠才缓缓散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尊重,是靠实力赢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叔叔言重了,没关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众人重新落座,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刘母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偶尔偷偷看一眼赵宇,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敬畏。
刘关山端起酒杯,给自己和赵宇都满上。
“赵宇,”他举起杯,脸上再无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和平静,“菲菲的婚事,我同意了。你看,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看着刘关山这180度大转弯的态度,赵宇心里不禁暗暗感叹。
不愧是世家之主。
前一秒还在怀疑,下一秒确认了利益之后,就能立刻做出最有利的决定,连一丝情绪上的别扭都没有。
一切,都以家族利益为先。
这种人,很现实,但也很可靠。
没等赵宇开口,一旁的刘猛已经迫不及待地拍了板。
“婚期嘛我看就下个星期!宜早不宜迟!我这把老骨头,就想早点看到菲菲嫁个好人家!”老爷子显然是想趁热打铁。
“下个星期?”
刘关山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爸,这会不会太仓促了?请柬、酒店、宾客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准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刘母低着头,一言不发。
显然,刚才丢了那么大的人,她现在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发表任何意见。
“仓促什么!”刘猛眼睛一瞪,“咱们刘家办事,还需要看酒店的档期?直接包下来!请柬连夜印!有什么来不及的!”
老爷子态度强硬,咬死了日期不松口。
刘关山面露难色,这确实太赶了,传出去甚至会让人以为刘家出了什么事,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赵宇,开口了。
“老爷子,叔叔,关于婚期,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赵宇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等这次古玉的风波彻底平息之后,我们再举办婚礼。”
他看着桌上的三块古玉,眼神深邃。
“这东西的价值,在座的各位都清楚。现在既然现世了,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不希望我和菲菲的婚礼,被卷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刘亦菲,眼神变得柔和。
“而且,我要给菲菲一个盛大、完美,没有任何瑕疵的婚礼。而不是在一片风声鹤唳中,仓促完成。”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考虑了现实的风险,又表达了对刘亦菲的重视。
刘猛听完,沉默了。
刘关山则是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赵宇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更浓。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实力,更有头脑。
在这种巨大的诱惑和荣誉面前,他没有被冲昏头脑,反而看得比谁都清楚,想得比谁都远。
他知道这三块古玉是天大的机缘,但也知道,它同样是足以引来饿狼的诱饵。
在风波未定之前,选择低调,无疑是最明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