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如同行走在风暴中的神祇，所过之处只剩寂静与死亡。
他注意到，并非所有寂静之子都像他一样毫无阻滞，对于那些手无寸铁并向人类示好的奥罗金人在求饶的时候，一些寂静之子们会出现短暂的迟疑，虽然很这种迟疑难以察觉，往往只是不起眼的停顿。
可是程风依旧注意到了寂静之子们心里的些许疑惑。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这样。
厄里斯这位前帝国海军中尉就没有这个顾虑。
爆弹射击要害，动力剑斩断关节，补枪确保彻底死亡。他的动作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执行命令的坚决。
在他眼中，异形就是异形，帝国的教育以及各种惨烈的经验无不诉说着一件事。
无论之前表现如何，异形种族的狡诈与卑劣的本性不会改变，必须彻底净化。
当程风踏进“漂泊者堡垒”的主控大厅时，最后的抵抗正在这里瓦解。
一个蓝灰色皮肤的奥罗金人站立在原地，眼神中充斥着愤怒和绝望，看到程风的瞬间，他立刻怒斥出声。
“为什么！我们帮过你们！”
程风认出了他的声音，这就是奥利的本体。
陶钢甲包裹的巨大身影走到奥利的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其笼罩。
“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是异形，你们背叛了自己的文明，或许有一日你们也会背叛我们，在这个世界，任何危险的变量都需要被警惕。你们不值得我的信任，我也不想哪天你们高喊着为奥罗金文明复仇而冲向我们。”
程风低头看着他。
“你们的帮助，是善意还是别有用心，在种族存亡面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奥利的绝望的低下头，似乎还准备做些什么。
但是程风的大手却缓缓的覆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至少你们的文明没有被整个拽入这个世界，这值得你们庆幸。”
“嘎巴！”
伴随着一句说不上安慰的话和一声脆响。
奥利的脖子被程风轻易的扭断。
这已经是他能够给予的最后的仁慈了—— 一具全尸。
“清扫残留的一切，回收这座堡垒。”
程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战斗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机械体移动的摩擦声和能量泄露的滋滋声。
返回聚居地的路上，气氛比剿灭奥罗金飞船后更加凝滞。
没有人说话，频道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掠过装甲的风声。
程风能感觉到那沉默中的重量。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不忍、甚至带着一丝对命令绝对服从下的迷茫。
回到聚居地，程风没有让寂静之子们立刻解散休整。
“所有人，卸甲后，到我的居所集合。”
留下一道命令之后，程风也返回了自己的居所，在t-1机械体的帮助下脱掉了自己的装甲。
在等着其他人抵达的时候，程风还扫了一眼弹出来的奖励。
【文明战争（一）小试牛刀】
—— 你剿灭了一个残缺不全的异族文明。
—— 鉴于对方并非完整状态下的文明且规模系数极低，你的奖励有所下降。
【奖励：小型次界驱动器 （待领取）】
—— 一个随机的小型世界连接器，可以让你和随机的世界保持一定时间的连通，以获取资源，技术。
—— 注意，连通世界后，通道另一侧不一定在常规星球表面。
—— 被连通的世界科技水准文明程度均未知，请谨慎探索。
系统削减奖励，程风倒是觉得可以理解，况且这场屠戮带来的奖励也足够丰厚了。
虽然这些奥罗金人数量确实算不上多，将战甲和人分别计算也不到三千人。
但是战甲平均每件12000点，而奥罗金人本身虽然便宜的多，却也有2000点。
虽然一部分点数散落在了寂静之子们手中，但是程风依旧收获了上千万的求生点完全弥补了之前出现的损耗。
更何况还有一条船和一个反重力堡垒作为战利品，足以进一步加速聚居地发展。
就在程风寻思如何使用这个小型次界驱动器的时候，寂静之子们走入了程风的居所。
巨大的战术长桌被暂时清空，他们围坐在一起，程风则站在长桌一端，高大的身躯即使没有动力甲，也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程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对于今天在‘漂泊者堡垒’的行动，你们中有些人存在疑问。我们刚刚并肩摧毁了曾经尝试奴役人类奥诺们，转头就对曾提供过帮助且表面保持和平的天诺发动了灭绝性攻击。”
“这看起来，似乎缺乏道义，甚至有些卑劣。”
程风坦然地挑明了问题。几名战士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但没有人出声否认。
思维钢印让他们执行程风的命令，但是并不代表剥夺了他们的思考能力。
“厄里斯，你似乎没有这种疑惑。说说你的想法。”
厄里斯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清晰而坚定。
“大人，异形种族狡诈多变，不可信任。它们的友好可能只是伪装，其科技与文化对人类而言是毒药，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人类纯洁性的玷污和对生存空间的威胁。天诺或许暂时无害，但谁也无法保证未来。彻底清除，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他的话语里带着帝国军人特有的、近乎教条般的笃定。
程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厄里斯，帝国的政策也并不那么绝对和极端。帝皇也曾和异形做过朋友。这些天诺战士背叛了自己的文明这才是重点。就和那些帝国叛徒一样。”
“奥罗金文明是敌人，他们尝试奴役人类，所以消灭他们，是正确的。而作为奥罗金文明的叛徒，天诺战士本身的存在就是不正确的，为了避免这些二五仔某一天再一次背叛我们，将其提前扼杀减小风险在我看来是一种必要的行为。”
厄里斯有些诧异程风的话。
帝皇和异形做朋友？
算了，您是原体您说了算。
短暂的沉默后，陆岩第一个开口，语气有些有些忐忑。
“从道理上我能理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谨慎没错。只是他们似乎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敌意。”
周凯挠了挠头跟着开口。
“我也差不多。在您下达命令的那一刻，我丝毫没有迟疑，战斗的时候同样没有手软，但事后想想，总觉得是不是有点太绝对了？万一有真的想和平共处的呢？”
其他几名战士也微微点头，显然有类似感受。
程风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感受，是正常的。这证明你们并非杀戮机器，依然保有人的情感和道德判断。你们和厄里斯的经历和教育并不一样，自然不会那么极端。”
“但是，作为领袖，我必须做出一些割舍情感的判断，将思考角度种族生存的层面来审视。”
“如果你们是领袖，告诉我，这一群异族叛徒真的有必要留下吗？你是否也会担忧和他们合作是否会某一天遭受对方的背叛？”
“别忘了，忠诚不绝对”
程风用手指敲了敲坚硬的金属桌面。
“就是绝对不忠诚。”
众人同时低声念出了下半句。
“在这种环境下，‘潜在威胁’就是‘实际威胁’。当他们足够强大时，是否会想起我们曾屠戮了他们另一支同胞？是否会认为占据这片土地的人类，是更好的掠夺目标？到了那时，战火再起，死去的会是谁？是我们身后的那些普通求生者，是那些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同族！”
程风的声音逐渐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将你们改造为超越凡人的战士，赋予你们力量和使命，不是为了让你们去权衡每一次行动的‘道德性价比’。你们的使命，是守护人类文明的火种，确保它不被任何风雨浇灭。为了这个最高目标，我们必须做出许多‘不道德’甚至冷酷的选择。”
“你们的不适应，源于将旧世界的道德观，套用在了这个新世界的残酷法则上。在这里，生存是最高道德，延续是唯一正义。对异族的仁慈，可能就是对同族的残忍。我们今天手上沾染的异族之血，或许明天就能换来一个人类婴儿平安降生，一个孩子免于饥饿，一座城市免于战火。”
“我不是要剥夺你们的同情心，而是要引导它——将你们的同情与忠诚，毫无保留地倾注给人类，我们的同胞。对外，我们必须如钢铁般冰冷，如磐石般坚定。”
程风说完，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的重量似乎发生了变化。战士们眼中的迷茫逐渐被思索和坚定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