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崔芯爱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首尔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她想起游轮上具俊表单膝跪地为她穿鞋的样子,想起月光下他通红的耳朵……
然后她摇摇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二十分钟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苏易正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深色长裤,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匆赶来。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锁定了窗边的崔芯爱。
崔芯爱捧着一小束粉色玫瑰,看见他,眼睛亮了起来,挥手:“欧巴,这里!”
苏易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欢迎回来。”他声音有些哑。
崔芯爱站起身,把花递给他:“送给欧巴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给他送花。
苏易正接过花,花香很淡,混合着芯爱身上那种特有的香气。
他看着她仰起的脸,那张他思念了半个月的脸,此刻就在眼前,笑盈盈的。
他几乎没忍住,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唔!”崔芯爱猝不及防,脸撞在他胸口。
针织衫柔软,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咖啡馆里其他客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久到崔芯爱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欧巴!”她小声抗议。
苏易正这才松开手,但依然握着她的肩,低头仔细看她:“瘦了。在老家没好好吃饭?”
“哪有,我吃得可好了。”崔芯爱拉着他坐下,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册子,“喏,给你的礼物。虽然没在你身边,但每天都想着你呢。”
苏易正翻开册子。每一页芯爱的照片都有手写的几句话。
“今天看到海,想起欧巴的眼睛。”
“这里的星空很美,但没有首尔的星星亮——因为首尔有欧巴。”
“希望下次能和欧巴一起来!”
照片里的芯爱喜笑嗔怒,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易正一页页翻着,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孩。
崔芯爱正托着下巴看他,见他抬头,俏皮地眨了眨眼,抛来一个媚眼。
苏易正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合上册子,小心地收好:“我很喜欢。谢谢你,芯爱。”
“喜欢就好。”崔芯爱凑近些,压低声音,“那欧巴要怎么报答我?”
苏易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了几拍:“你想要什么?”
“嗯!”崔芯爱作思考状,然后眼睛一亮,“晚上请我吃饭吧!要欧巴亲手做的!”
苏易正有些意外:“去我家?”
“不方便吗?”崔芯爱眨眨眼,警惕道“还是说欧巴家里藏着别的女朋友?”
“胡说什么。”苏易正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有个私人的公寓,平时自己住。可以去那里。”
“好呀!”崔芯爱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苏易正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以为她是期待两人的独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温柔地说:“那里可以看电影,我可以做饭。放心,晚上会送你回家的。”
“嗯嗯!”崔芯爱点头,但其实完全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拥抱时,隔着针织衫感受到的紧实肌肉。
私密的空间,两个人,看电影……总能找到机会摸摸腹肌吧?
晚上七点,苏易正开车载着崔芯爱来到江南区一栋高级公寓楼。
这里和他家的主宅不同,更加现代化,也更私密。
公寓在顶层,视野极好。
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璨的夜景,汉江像一条银河穿过城市。
室内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但摆放着不少陶瓷艺术品。
有些是他自己的作品,有些是收藏。
“随便坐。”苏易正脱下外套,挽起袖子,“想吃什么?我会的不多,但简单的料理没问题。”
“欧巴做什么我都喜欢。”崔芯爱甜甜地说,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
她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里面陈列着几个造型独特的陶瓷花瓶。
有一个是深蓝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冰裂的湖面,一个是纯白的,形状扭曲,有种破碎的美感。
“这些都是你做的?”她问。
“嗯。”苏易正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喜欢吗?”
“很好看。”崔芯爱由衷地说,“不过……感觉有点悲伤。”
苏易正愣了一下。
崔芯爱指着那个白色的扭曲花瓶:“这个,像在挣扎。这个蓝色的,像在冻结。还有这个……”
她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比银河璀璨:“欧巴,你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开心吗?”
苏易正沉默了,心里酸酸的发胀
她轻易地看穿了他作品里隐藏的情绪。
“有时候。”他最终说,“艺术是情绪的出口。”
他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做饭。你看会儿电视,或者随便逛逛。”
晚餐很简单,但很用心。
烤牛排、蔬菜沙拉、蘑菇汤,还有餐后甜点。
苏易正的厨艺比崔芯爱想象中好得多。
“好吃!”崔芯爱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欧巴真厉害,什么都会。”
“只是基础水平。”苏易正给她倒了杯果汁含笑道:“比不上专业的。”
“我觉得比很多餐厅都好吃。”崔芯爱认真地说。
饭后,苏易正带她去了放映室。
那是个不大的房间,有一面墙的屏幕,和一张宽大柔软的沙发。
他选了部经典爱情片,灯光调暗,影片开始。
崔芯爱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苏易正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的肩。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音乐煽情,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不在电影上。
苏易正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留恋地摩挲着崔芯爱的手臂。
她的皮肤很细腻,温热,能感觉到底下纤细的骨头。
他低头看她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地看着屏幕。
明明认识不久,明明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月,可他却无法想象和她分开。
这种强烈的依恋感让他既甜蜜又恐惧。
影片过半时,苏易正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芯爱,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崔芯爱抬起头。
“关于……我家的事。”苏易正的声音有些涩:“我父母,他们并不恩爱。”
崔芯爱眨眨眼,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表示在听。
“我父亲……是个很有才华的陶艺家,但也是个很糟糕的丈夫。”苏易正看着屏幕,眼神却飘得很远:“他有很多情人,年轻的,漂亮的,有才华的……他总是在约会,很少回家。我母亲……”
他停顿了很久:“她试过很多方法挽回。哭闹,争吵,甚至……自杀威胁。割腕,吃药,跳楼……我都见过。可是没有用,父亲还是不回家。”
放映室里很安静,只有影片的背景音乐和人物对话。
“我小时候,经常半夜被救护车的声音吵醒。有时候是母亲又吞药了,有时候是她摔下楼。”苏易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我总在想,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让自己变成这样?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还要死死抓住不放?”
他低头看怀里的崔芯爱:“我怕我怕我遗传了父亲的花心,怕我也会伤害我爱的人。所以以前,我从不认真谈恋爱。一个月,顶多一个月,我就会分手。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变成我母亲那样……”
崔芯安静静地听着。
她想起前世,想起尹俊熙和尹恩熙那种要死要活的爱情,想起韩泰熙的执着,想起那些人为爱疯狂的样子。
她不理解。
“至少……”她轻声说:“你从小吃喝不愁啊。”
苏易正愣住了。
“我家里是开饭店的。”崔芯爱从他怀里坐起来,看着他,“只有哥哥有新鲜饭吃。我每天只能吃客人吃剩的东西。晚上放学回来,要先帮忙做事,洗碗、擦桌子、送外卖,然后才能复习功课。我妈妈对我非打即骂,说她养我这么大,我就该报答她。”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贫穷,又不被爱,也没有被选择过。我好像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苏易正的心揪紧了。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
小小的芯爱,吃着剩饭,挨着打骂,在昏暗的灯光下学习……
“不过现在总算好了。”崔芯爱忽然笑了,“我有能力帮助自己了。我可以赚钱,可以上学,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所以欧巴,你看,我们都经历过不好的事情,但我们都活下来了,而且会活得越来越好。”
她说得那么乐观,那么坦然,反而让苏易正更加心疼。
他伸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这一次,抱得很紧很紧。
“芯爱,”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闷闷的,却坚定,“以后我会爱你。我会永远选择你的。”
崔芯爱能感觉到那份爱意,沉重,真挚,滚烫。
她有些沉醉地靠在他怀里,鼻间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安静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那你会听我的吗?”
苏易正一愣:“当然。”
崔芯爱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她脸凑近他,气息拂在他脸上,带着诱人的笑意。
“那……看看腹肌?”
苏易正:“”
放映室里,影片还在继续,男女主角在拥吻。
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个满脸期待,一个耳根通红,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