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重新被点亮,光线柔和。
花满楼用干净的布巾浸湿温水,动作无比轻柔、为沉睡中的林姝玥擦拭身体。
温热的水流拂过她光洁的肌肤,带走浑身粘腻。
林姝玥实在是累极了,即使被这样摆弄,也只是在花满楼偶尔没控制好时,难受地嘤咛一声,但很快又被花满楼温柔的安抚好,再次沉沉睡去。
她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每一处曲线都美好得令人屏息。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指尖就是他的眼睛。
他能‘看’到她的每一寸肌肤,感受到她的柔软与温热。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甜蜜又煎熬的考验。
屋外,陆小凤没有离开。
他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支木簪。
簪尖几乎要刺破他的掌心。
他仰着头,望着天边那轮渐渐西斜、光华黯淡下去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色一点点褪去。
屋内的水声终于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花满楼走了出来。
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头发也重新束好,除了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看上去依旧温润从容。
只是,当他‘看’向坐在台阶上的陆小凤时,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消失了。
“陆小凤,”花满楼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认真,“这次,我也想和你切磋切磋。”
陆小凤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啊。”
……
天刚蒙蒙亮,门房和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
花如令和花夫人年纪大了,本就觉少,加上昨日寿宴,心中欢喜又带着对未来儿媳的满意,更是早早起身,正在后花园的暖阁里边喝茶。
他们轻声商量着接下来为儿子筹备婚礼的事宜,眉眼间皆是笑意。
就在这时,老门房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暖阁,脸上带着焦急和为难。
花如令放下茶盏,问道:“怎么了?大早上如此慌张?”
门房擦了擦额角的汗,躬身道:“老爷,夫人,门外……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来找林姑娘的,是林姑娘的家里人!”
“家里人?”花夫人惊讶地看向花如令,“七童昨日不是说,月儿姑娘家中已无至亲吗?怎么突然冒出家里人来了?”
花如令也是眉头微蹙,心中疑惑。
但他毕竟是见惯风浪的大家长,沉吟片刻,道:“先请他们到前厅用茶,好生招待。这个时辰还早,林姑娘昨日也累了,恐怕还未起身。我们稍作收拾,便过去相见。”
他顿了顿,对旁边的管家道:“去请七少爷过来。”
管家应声而去。
门房也连忙出去安排。
然而,没过多久,管家回来了,脸上带着无奈:“老爷,七少爷……昨晚似乎没回自己院子。方才去寻,听洒扫的下人说,天还没亮时,看见七少爷和陆公子往后山方向去了,说是……切磋武功。”
几乎是同时,老门房也苦着脸回来了,摇头道:“老爷,那几位……急的很。那位领头的公子说,要立刻见到林姑娘,一刻也不能等。还说……若是老爷拖延,不肯通传,他们就要强闯进来了!”
“强闯?”花如令眉头皱得更紧,心中不悦。
花家是什么地方?岂容人说来就来,说闯就闯?
但对方点名要找林姑娘,态度又如此强硬,恐怕来者不善,或是真有急事。
他压下心头疑虑,对花夫人道:“夫人,你先不必过去。我去会会他们,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花夫人担忧地点点头:“老爷小心些。”
花如令整了整衣冠,带着管家和几个沉稳的护院,向前厅走去。
一进前厅,花如令的目光便被坐在客位首座的那人吸引住了。
只一眼,他心中便是一凛,明白了为何门房会觉得如此棘手。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穿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容极为俊朗,但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久居人上、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隐的焦躁与怒气。
他只是坐在那里,却已让整个前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他身后站着几名随从,个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看见花如令进来,那年轻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冷淡:“花老爷。”
态度说不上恭敬。
然而,奇怪的是,花如令竟丝毫不觉得对方无礼,反而有种理所当然之感。
这年轻人身上的气度,绝非寻常江湖子弟或世家公子所能拥有。
花如令压下心中的惊疑,带着笑,拱手道:“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听说几位是来找林姑娘的?不知是林姑娘的……”
那年轻人却似乎不愿多谈,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抿了一口,淡淡道:“烦请花老爷,请林姑娘出来。”
花如令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哈哈一笑:“林姑娘昨日赴宴,有些疲累,此刻恐怕还未起身。贵客远道而来,不如先用些茶点,稍候片刻?老夫这里收藏了几幅前朝古画,正想请行家品鉴品鉴……”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管家去取画,想借此拖延时间,也试探对方的底细和来意。
那年轻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终究没有再次催促,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厅外。
花如令注意到,对方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似乎满怀心事?
花如令心中愈发疑惑。
而另一边,林姝玥睡得正沉。
突然,敲门声将她从沉睡中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滚烫的身体,迷乱的亲吻,花满楼温柔又生涩的触碰……她的脸颊瞬间飞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已被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寝衣,肌肤清爽,并无粘腻之感。
他……在她睡着后,为她清洗了身体,还换了衣裳。
林姝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明明是初次,却能如此细心体贴……
她环顾屋内,早已不见花满楼的身影。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林姝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明才分开不久,她却已经开始想他了。
门外又传来轻轻叩击声,伴随着丫鬟压低的声音:“林姑娘,您醒了吗?老爷有急事,请您过去一趟。”
林姝玥收敛心神,知道若非真有要事,花伯父不会一大早派人来请。
她连忙应了一声:“稍等,我马上就来。”
她忍着身体的酸软不适,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挑选了一件浅碧色衣裙换上。
对着铜镜,她将一头青丝简单地挽起,用一支素雅的玉簪固定,脸上未施脂粉,肌肤却莹润透亮,眉眼间一段嫣然风韵,比任何胭脂水粉都更动人。
她打开房门。
门外候着的丫鬟见她出来,也顾不上行礼,压低声音急促道:“林姑娘,快随奴婢去前厅吧,老爷在等着呢!”
这么急?林姝玥心中微讶,升起一丝好奇,更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七童……他现在在哪里?
主仆二人脚步匆匆穿过回廊。
在她们没注意到的僻静的转角。
薛冰僵硬地靠坐在廊柱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姝玥。
前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终于,一阵轻盈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门口。
“花伯父早,”林姝玥声音轻柔:“不知唤月儿前来,有何要事?
花如令精神一振,暗暗松了口气。
那年轻人,背对着门口,听到月儿声音,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花如令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一闪而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
这绝不是见到亲人该有的反应。
年轻人缓缓地转过了身,面向厅门。
林姝玥刚刚进来,看见这个玄衣男人面目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