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知道这女子具体是什么位份,但住在皇宫里,长得这般模样,九成九是皇帝的女人!
跟皇帝抢女人?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陆小凤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拦在门口,一把抓住了司空摘星的后衣领,将他提溜回来,皱眉道:“猴精!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大麻烦?你认识玥儿?”
司空摘星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挣扎着,却不敢大声嚷嚷,只压低声音急道:“陆小鸡你放手!你不记得了?就是几个月前,我传信让你去救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姝玥,又飞快地低下头。
看见司空摘星的瞬间,林姝玥也怔住了。
她当然记得这位救命恩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
眼看都要随七童去见花家父母了,她也不想再对七童有所隐瞒。
与其让司空摘星说出来,不如她自己坦诚。
看着司空摘星蔫头耷脑不敢看自己,林姝玥反倒镇定下来。
她上前一步,对着司空摘星盈盈一拜,姿态优雅,声音清甜柔软:“司空公子,好久不见。多谢当初救命之恩。”
司空摘星被她这郑重一拜弄得浑身不自在,头垂得更低,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别……别叫我公子,太别扭了。”
陆小凤在一旁没好气地说:“叫他猴精就行!”
林姝玥从善如流,微笑道:“猴精大侠,当初若不是你仗义相救,恐怕此刻我早已成了一堆枯骨。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份恩情,林姝玥铭记于心。”
她语气真诚,听得司空摘星心里也泛起一丝异样,但更多的还是后怕。
陆小凤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插嘴:“我也救了你啊,我们还一起跳了悬崖呢!”
林姝玥转过身,也同样对着陆小凤郑重一拜:“陆公子,多谢你。是你带着我从悬崖下逃生,在桃源村给了我庇护,也是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江湖的广阔和人间的温情。”
那段日子虽有欺骗,但也有真实的温暖和悸动。
接着,她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的西门吹雪。
这位向来冰冷杀人不眨眼的剑神,此刻紧紧盯着她,眼神里似乎有种执拗的、近乎孩子气的专注。
莫名……有种反差般的可爱?
她也对着西门吹雪一拜:“西门庄主,多谢你救我,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被霍休的人抓回去了。”
听着她温柔的感谢,西门吹雪和陆小凤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她话语里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刺耳得很。
西门吹雪盯着她,声音冷硬:“我不缺感谢。”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道:“只是万梅山庄,缺一个女主人。”
“噗——”司空摘星刚端起茶杯想压压惊,闻言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西门吹雪,又看看林姝玥,结结巴巴:“我……我是在做梦吗?怎么听见西门庄主好像在……在表白?”
花满楼脸上的温润笑意淡去,他将林姝玥轻轻拉回自己身边,语气依旧平和,却绵里藏针:“西门庄主若是缺个女主人,大可以去峨眉山找独孤一鹤前辈提亲,听说他门下有位女弟子,对庄主倾慕已久。”
司空摘星觉得脑子更乱了,使劲晃了晃头。
几个月不见,怎么大家都变了?
向来温和从容、几乎从不与人争执的花满楼,怎么竟和西门吹雪针锋相对起来了?
花满楼继续道,语气恢复了从容:“再者,不久之后,花家会举办婚礼。届时江南名门闺秀、江湖侠女云集,西门庄主亦可前来观礼,或许能遇到真心恋慕之人。”
“婚礼?”司空摘星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好奇心压倒了一切,“花家谁要办婚礼?”
花满楼微微一笑,侧身,很自然地握住了林姝玥的手,十指相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是我和玥儿。届时,定请司空你来喝杯喜酒。”
哐当!
司空摘星手里的茶杯彻底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花满楼,又看看林姝玥,再看看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你……你和她??你们两个???”他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声音都变了调,“不行!绝对不行!陆小鸡你快劝劝花满楼!”
陆小凤的脸色早已黑如锅底,他上前一步,揪住司空摘星的衣领,带着威胁:“猴精!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再藏着掖着,信不信我把你那些藏在老鼠洞、燕子窝里的宝贝全翻出来扔进臭水沟!”
林姝玥能感觉到花满楼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在给她力量。
她也反手握紧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他可能也不太清楚全部。还是我来说吧。”
“我叫林姝玥,是京城林将军的大女儿。猴精大侠……是在皇宫里把我救出来的。”
‘皇宫’二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司空摘星终于忍不住了,挣脱陆小凤的手,跳脚道:“你们听见没!皇宫!她肯定是皇上的女人!妃子!说不定是贵妃!一个个的,跟皇帝抢女人!不要脑袋了吗?!”
此言一出,雅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姝玥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陆小凤声音干涩:“你……你是后宫妃嫔?”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握着林姝玥的手瞬间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西门吹雪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冷。
林姝玥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后妃。司空……猴精他可能不清楚,他见到我的那座宫殿,叫做慈宁宫。”
“慈宁宫?”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对皇宫规制不甚了解,露出疑惑之色。
花满楼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博览群书,对历朝历代宫廷规制有所了解。
慈宁宫……那是历代太后、太皇太后的居所!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林姝玥之前说过的话。
‘嫁给一个老男人’
‘没多久男人就死了’
‘继子’
……
瞬间,一切都串了起来!
花满楼感觉到林姝玥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似乎想抽回去,带着惶恐和不安。
花满楼心中一痛,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反手将她握得更紧,带着一种罕见的霸道。
他转向林姝玥的方向,声音依旧温和,却异常坚定:“玥儿,我说过,过去不重要。”
林姝玥抬头看着他,眼中水光盈盈,有感动:“可是七童……我之前是……是太后。你真的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