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回忆道:“老朽也不太清楚具体缘由。昨夜林姑娘独自外出,老朽暗中跟随保护,见她在街角向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婆买下了所有的栗子。”
他顿了顿,补充:“依老朽看,那个老婆婆步履虽蹒跚,但呼吸绵长,下盘极稳,定然身负不俗武功,绝非寻常老妪。”
西门吹雪眼中寒光一闪:“她可曾遇到危险?”
“庄主放心,并无危险。”管家连忙回答,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带着促狭意味的笑意,“只是……回来的路上,我们恰好撞见了柳余恨和萧秋雨二人往珠光宝气阁方向去。林姑娘看见了,还很有些担忧地问我,他们会不会去打扰庄主您呢。”
西门吹雪闻言,那张万年冰封般的脸上,极难察觉地柔和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西门吹雪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隔壁林姝玥的房门。
明明只是一间客栈最普通的客房,但因为有她的存在,空气中仿佛萦绕着一股独特的清雅幽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房间里光线略显昏暗,窗帘拉着。
西门吹雪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床上。
林姝玥正侧身睡着,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肤色在昏暗中更显洁白莹润,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如瀑的乌黑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上,更勾勒出曼妙起伏的身体曲线。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梦中也有烦忧。
西门吹雪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那微蹙的眉头,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
触手温润微凉,如上好的丝绸。
他用指腹,有些笨拙地,试图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是握剑的手。
而她的脸小巧精致,他感觉自己一只手几乎就能将其完全遮住。
他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受。
西门吹雪在床边坐下,俯下身,细细地、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的眼神渐渐染上了一层灼热的情绪。
他越凑越近,两人呼吸可闻。
林姝玥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压迫感和陌生的灼热气息。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迷茫的水汽,清亮如泉水,却在瞬间对上了西门吹雪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林姝玥呼吸一滞,瞬间彻底清醒,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推开这个突然逼近的男人!
然而,西门吹雪看见她醒来,非但没有退开,动作反而更加直接。
他一把抓住她推拒的纤细手腕,另一只手则不容拒绝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的距离反而贴得更近!
紧接着,他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意味,吻上了那他觊觎已久的红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生涩而直接,就像他的剑法一样,锐利、一往无前,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瞬间夺去了林姝玥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他的手掌更是顺着本能,从她的肩膀滑向耳侧、脖颈,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串火焰。
林姝玥彻底慌了!
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瞬间仿佛又回到那个夜里的温泉宫,慌乱绝望又无助。
她用力在那唇上咬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西门吹雪动作一顿,终于退开了些许。
但他依旧握着林姝玥的手腕,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带着薄茧的指腹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他盯着她泛着水光、红肿了些许的唇瓣,和她羞愤惊惶的眼睛,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每一把剑,都有只属于它的、独一无二的剑鞘。”他缓缓说道,目光紧紧锁住她,“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剑鞘。”
林姝玥用手背用力擦着火辣辣的唇,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剑鞘?他……中邪了吗?
西门吹雪仿佛没看到她的困惑和抵触,继续说道:“跟我回万梅山庄吧。”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通知:“那里的梅花开得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姝玥这下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了出来,坐直身体,拉好有些凌乱的衣襟。
她微红着脸,清丽中带着娇媚,却决然摇了摇头:“西门庄主,我们认识不过几日。你很优秀,是了不起的剑客,但你并不了解我,也不清楚我的过去。”
“不重要。”西门吹雪神色平淡打断她。
林姝玥又道:“我已经嫁过人了。”
西门吹雪神色丝毫未变,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你过去的夫君,想必很是无能。否则,怎会让你落入霍休手中?”
林姝玥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澄清:“我夫君早已经去世了。”
“那便是他没有福分。”西门吹雪接得更快,语气平淡,隐隐透出一丝‘他死了正好’的意味。
林姝玥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的思维回路实在异于常人。
她稳了稳心神坦诚说::“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想起了花满楼温润的笑容和真挚的告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坚定。
他西门吹雪,向来骄傲,何曾被人如此明确接二连三地拒绝过!
他眉头紧锁,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冰冷迫人。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边那张小木桌上放着的东西。
一幅卷起来的画,以及几个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糖炒栗子。
他想起昨夜管家禀报,说她独自外出找人,还买了栗子。
几乎没有犹豫,西门吹雪改变了方向,大步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展开了那幅画。
画纸上是一个佝偻老婆婆的形象,皱纹满面,提着竹篮,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在那灰色粗布长裙的遮掩下,老婆婆的脚上,隐约露出了一双鞋。
而那双鞋,并非普通老妪穿的布鞋,而是一双鲜艳的红色绣花鞋。
鞋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