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公主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愤懑,踩着脚走了,那曼妙的背影此刻充满了怨气。
陆小凤和花满楼却不在乎,只是看着眼前的客房。
房间空间不小,却陈设简陋。
除了一张床、一个茶几和几把旧椅子外,再无他物。
陆小凤想起丹凤公主那奢华的车驾,摇头一笑。
花满楼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笑意:“许久不见,你倒是有些变了。”
陆小凤闻言挑眉,习惯性地摸他那两撇胡子,漫不经心道:“我哪里变了?是更加英俊了,还是惹的麻烦不够多?”
花满楼笑道:“你从前不会如此可不解风情,让一个漂亮女孩子哭哭啼啼的走。”
陆小凤嘴角勾起,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
他避开花满楼的话锋,反将一军:“听说你是跟着那位丹凤公主的‘表妹’,上官飞燕来的?”
他语气带着调侃,“花满楼啊花满楼,你不会是被一个爱撒谎的漂亮女孩子给骗了吧?”
花满楼缓缓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他虽然脸上依旧平静,但陆小凤何等了解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一股焦躁和忧虑。
这与花满楼向来的温润从容大相径庭。
陆小凤心中了然想起上官丹凤路上说的:“还是说你匆匆赶来,甚至不惜卷入这摊浑水,是为了你的那位林姑娘?”
他顿了顿,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你收留的舒月呢?
她还好吗?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花满楼叹了口气,不再掩饰:“是。她……昨天被青衣楼的人带走了。”
陆小凤眼神一凝:“所以你就相信了上官飞燕的话,认为青衣楼的首领是峨眉派的独孤一鹤,然后跟着她们来到这里?花满楼,你何时变得如此轻信他人了?”
花满楼眉头微蹙,解释道:“青衣楼的首领本就是江湖中最大的秘密之一,如今既然有了线索,无论真假,总是一条值得追查的路。我不能放过任何找到她的机会。”
“机会?”陆小凤有些激动地站起身,“那你离开百花楼,可有想过楼里的人会不会遇到危险?那个……那个你收留的人,她若回去找不到你,又当如何?”
花满楼一愣,有些不解:“百花楼现在并无他人啊……”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陆小凤如此在意他收留的女子?
想到之前他是在寻找陆小凤的森林中遇到的玥儿。
还有之前江湖上关于陆小凤与一绝色美人坠崖的传言……
花满楼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和确认:“你是说……玥儿?”
陆小凤没想到花满楼会如此亲昵自然地唤出玥儿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刺。
心头一股酸涩的冲动。
他几乎失态,他追问道:“那位丹凤公主明明说,你在乎的是那位姓林的姑娘!怎么又变成玥儿了?”
花满楼此刻几乎可以确定心中的猜测了。
那个与他一同坠崖、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就是玥儿。
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既有对好友的理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平静地解释道:“玥儿,便是我在城外森林中遇到的那位女子。她姓林,名姝玥。她说自己曾嫁过人,夫君年长她许多,早已亡故。她是因为被继子苛待,无法容身,才离开家乡,流落至杭州。”
陆小凤怔怔地听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喃喃低语:“原来你叫林姝玥,好名字啊……你也骗了我啊……”
他想起在桃源村时,她只说自己叫姝玥,从未提过姓氏,更未曾提及过往婚姻的事情……
花满楼耳力惊人,自然将他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陆小凤与玥儿在崖下那段生死与共的时光,定然是产生了极深的情愫。
这并不奇怪,玥儿那样美好纯善的女子,谁会不心生怜爱?
只是……
花满楼沉吟片刻,第一次对好友有所隐瞒。
他道:“玥儿被青衣楼的人带走之前……已答应我,下个月陪我一同回去,参加家父的寿宴。”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陆小凤耳边炸响!
在花满楼看不见的方向,陆小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花满楼话中未尽的含义——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收留与被收留的关系。
他的媳妇,是真的放下了他,找到了新的归宿。
明明当初顺势决定放手的是他。
明明这段时间他努力调整心态,试图变回那个风流不羁、万事不萦于怀的陆小凤。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坦然地去百花楼,以朋友的身份拜访她,祝福她。
可为什么……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心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感受陆小凤无声的沉默,花满楼心中了然,有些愧疚,却没有说什么,只能将话题拉回正轨。
“之前你坠崖失踪时,司空摘星曾来找过我,他说他是在青衣楼的勾魂手和铁面判官手下救走的玥儿。”
陆小凤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绪,思绪飞快转动:“勾魂手和铁面判官?不对!我昨天还见过他们,但他们已经死了!”
他想起昨天勾魂手和铁面判官看他时莫名嫉妒的眼神。
花满楼神色凝重:“掳走玥儿的,绝非勾魂手和铁面判官。那晚我在百花楼,并未感受到任何属于他们的气息。来人武功极高,才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人带走。”
陆小凤眼神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可能是青衣楼楼主亲自出手?”
“极有可能!”花满楼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焦急,“司空摘星对玥儿的真实来历讳莫如深,只说是天大的麻烦。青衣楼的人定然是查到了什么,才会由楼主亲自出手掳人。他们一定是想利用玥儿!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的决绝。
陆小凤沉声道:“如果对手真的是独孤一鹤,他是当世绝顶高手,光凭我们两个,胜算不大。”
花满楼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想找西门吹雪?”
陆小凤点头:“唯有他的剑,或许能与独孤一鹤一较高下。我们得想办法请他出手。”
……
就在陆小凤和花满楼他们行动的时候,被困在霍休密室中的林姝玥,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几天,霍休每日都会来密室。
有时带来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有时是厚厚一叠房产地契,用尽手段诱惑她合作。
甚至有几次,他还找来一些或俊朗或英武的年轻男子画像,言语暧昧地让她挑选,其用意不言而喻。
林姝玥心中厌恶至极,却强自忍耐,面上装出一副逐渐被财富和前程打动的样子,偶尔会对着那些珠宝露出些许迷恋之色,或是对着画像询问一两句。
她不能急。
霍休对林姝玥的动摇并未起疑。
他向来不怀疑财富的魅力,尤其是对于一个曾经拥有又失去、如今落魄无依的年轻女子。
见林姝玥态度软化,他心中得意,戒心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这日,霍休似乎有要紧事需外出处理,叮嘱了林姝玥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密室。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