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1)

摔碎的瓷盘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晓月僵立在厨房门口,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看着林晚晴,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骄纵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幼兽般的恐惧。

周婉茹吓得倒退一步,捂着胸口:“晓月!你……”

“妈,没事,您先去休息。”林晚晴迅速挂断辅导员的电话,上前一步,扶住几乎要瘫软的林晓月,目光锐利地看向母亲,“我和晓月说点事。”

周婉茹看着两个女儿异常的神色,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忧心忡忡地回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人。林晓月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他们……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我什么都说了……为什么还要……”她语无伦次,紧紧抓住林晚晴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冷静点。”林晚晴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声音低沉而有力,“看着我,晓月。告诉我,你宿舍里,有没有任何可能被他们曲解成‘反动材料’或‘违禁品’的东西?特别是……和周文芳、梁家、沈怀谦有关的?哪怕是一张纸,一个旧物件?”

林晓月拼命摇头,泪水飞溅:“没有!真的没有!我知道的那些东西,能给的都给了梁建民……剩下的,就是以前梁建民给我的一些零花钱,还有……还有他让我帮忙收着、后来忘了拿回去的几张看不懂的收据和名片……我都放在宿舍箱子最底层,用课本压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

收据?名片?林晚晴眼神一凝:“什么样的收据和名片?上面写的什么?”

“收据……好像是港币的兑换单,数额不大,但有好几张,日期都是七八年前的。名片……有中文有英文,名字我不认识,职务是什么贸易公司、船务公司的……”林晓月努力回忆,“我当时没在意,觉得可能就是梁建民生意上的往来,随手塞给我让我暂时保管……”

港币兑换单,七八年前……那正是沈怀谦活跃、梁家旧案发生的大致时期!还有船务公司的名片……是否与当年的“设备走私”有关?这些东西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完全可以和林晓月的身世、和沈怀谦、甚至和林凡的生意强行联系起来,编织出新的“证据链”!

难怪对方要搜查林晓月的宿舍!不仅要切断她作为证人的可能性,更要“制造”出新的“证据”!甚至可能想借此逼迫林晓月在恐惧之下,说出更多他们需要的话,或者指认林晚晴也“知情”!

好一个一石多鸟的毒计!

林晚晴心中寒意更甚。对方的网,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林家所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

“晓月,你听我说。”林晚晴握住林晓月冰凉颤抖的手,直视她的眼睛,“现在害怕没有用。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没有一击致命的实证,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恐吓、栽赃。你是林家的女儿,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你住在这里,叫我姐,叫爸妈爸妈,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共同面对。”

林晓月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被“一家人”这三个字烫到了,泪水流得更凶,但眼神里的恐惧,似乎被一丝微弱的光芒驱散了些许。

“姐……我……我真的还能是林家的女儿吗?”她声音嘶哑,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卑微的渴望。

“只要你认这个家,家就认你。”林晚晴语气坚定,“现在,你要做的,是稳住。学校那边,暂时别回去了,我给你请假。如果警方或者任何‘有关部门’找你问话,记住:关于梁建民,你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警察(指绑架案);关于周文芳,你只知道她是生母,但过往一概不知;关于沈怀谦、港币收据、名片,你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是梁建民强行塞给你的,你根本没看过内容。咬死这一点,其他的一问三不知。明白吗?”

林晓月用力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记下林晚晴说的每一个字。

“另外,”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你仔细想想,周文芳以前,除了柳树胡同那个住处和养老院,还有没有其他常去的地方?或者,她有没有特别珍视、总是带在身边、或者反复叮嘱你要保管好的东西——除了那个箱子?”

林晓月凝神苦想,眉头紧锁:“常去的地方……她退休后,好像常去西山脚下的一个老庙上香,说那里清静……珍视的东西……”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她有一个很旧的银镯子,从来不摘,说是……说是‘婉如阿姨’留给她的念想。她还说过,如果她哪天不在了,让我把镯子和她一起……等等!”

她猛地抓住林晚晴的胳膊:“我想起来了!她有一次发烧说胡话,好像念叨什么‘镯子……空心……东西在……’当时我没在意,以为她糊涂了!姐,你是说……那镯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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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镯子!藏东西!

林晚晴心跳加速。周文芳昏迷前说“箱子……床底下的箱子……”,那个箱子里主要是林晓月的东西。而真正关键的“梁家罪证”,会不会被她用更隐秘的方式藏了起来?比如,一只从不离身的空心银镯?

“镯子呢?现在在哪里?”林晚晴急问。

林晓月脸色一白:“在……在养老院她的私人物品柜里,和她其他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放在一起。上次我去拿箱子的时候,看到过,没动……因为她说那是‘婉如阿姨’的……”

养老院!现在去拿,还来得及吗?对方会不会已经想到了?

事不宜迟。林晚晴立刻做出决定:“晓月,你留在家里,陪着妈,哪里也别去。如果再有电话,或者有人上门,就说我不在,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去一趟养老院。”

“姐!现在太晚了!而且……而且那些人可能盯着养老院!”林晓月惊恐道。

“越是盯着,越要趁他们可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去。”林晚晴快速穿上外套,“我有办法。你记住我的话,看好家。”

她没时间解释太多,匆匆出门。没有骑车,而是在胡同口叫了一辆夜里拉活的三轮车,报了养老院附近一个街区的地址。

路上,她大脑飞速运转。养老院肯定有对方的人盯着,或者至少被打了招呼。直接去拿周文芳的东西,必然会引起注意。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并且最好能避开耳目。

快到目的地时,她让车夫在距离养老院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付了钱,步行过去。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绕到养老院后墙,这里相对僻静。院墙不高,但上面有碎玻璃。她观察了一下,找到一处墙角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正好可以遮挡。

她不是来翻墙的。她拿出阿强给的紧急信号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按下。陆寒琛那边情况不明,不能轻易动用最后的底牌。她需要靠自己。

她从随身布包里(里面装着“婉如”的日记和一些零钱)拿出一条深色围巾,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她走到养老院正门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投币,拨通了养老院前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是一个略带睡意的女声:“喂?哪位?”

林晚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焦急的、带着外地口音的语调说:“喂?是仁爱养老院吗?我找周文芳周阿姨!我是她老家来的侄女,刚到北京,听说她病了,赶紧来看看!她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前台明显愣了一下:“周文芳?她还在医院昏迷呢!你哪个医院的?再说现在都几点了,探视时间早过了!”

“啊?还在医院啊?哪个医院啊?我婶子病得重不重啊?她在养老院的东西……我能先帮她拿点换洗衣服啥的吗?我大老远来的……”林晚晴语气更加焦急,带着哭腔。

“东西?她的私人物品都锁在柜子里,我们无权处理。你要拿,得有她本人或直系亲属的授权,或者等我们领导明天上班再说。”前台不耐烦了,“行了行了,明天再来吧!”说着就要挂电话。

“别挂别挂!同志,帮帮忙!”林晚晴急忙道,“我就拿一件她平时最喜欢的旧衣服,让她闻着点家里的味儿,说不定能醒呢!我是她亲侄女,大老远来的……要不,我给您留点辛苦费?您行行好,通融一下?我就拿一件衣服,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年代,一些“辛苦费”往往能打开方便之门。果然,前台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真只是拿件衣服?”

“真的!千真万确!我就是担心我婶子!您看,我这么晚还跑来……”林晚晴连忙道。

“……那行吧。你在后门等着,别声张。我正好值夜班,给你开门,你拿了赶紧走。”前台似乎被说动了,或者本就对昏迷老人的物品不那么上心。

“太谢谢您了!我就在后门等!”林晚晴挂断电话,迅速绕到养老院后门。这里更偏僻,只有一盏昏黄的门灯。

等了约莫五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护工制服的女人探出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就你?周文芳的侄女?”

“是我是我!”林晚晴连忙上前,从布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五块钱(相当于普通人几天工资),迅速塞进对方手里,“大姐,麻烦您了!我就拿件衣服!”

护工捏了捏钱,脸色缓和了些,侧身让她进去。“快点啊,她房间在二楼最里面,206。东西都在床头柜锁着,钥匙在护士站,我去给你拿。记住,只拿衣服!”

“哎!谢谢大姐!”林晚晴快步走进昏暗的走廊。养老院夜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鼾声和电视机的声音。她按照指示上了二楼,找到206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黑着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老人气息混合的味道。

她轻轻推门进去,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了靠墙的床头柜。柜子上了锁。她耐着性子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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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护工拿着钥匙上来,打开柜子,嘟囔着:“就下面这个抽屉是她的,你自己找吧,快点。”说完,站到门口望风。

林晚晴蹲下身,拉开抽屉。里面东西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针线盒,几本老式的连环画,还有一个小布包。她快速翻找,在衣服下面,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用红布包裹的小东西。打开红布,里面果然是一只款式古朴、色泽暗沉的银镯子,分量不轻。

她心跳如鼓,迅速将镯子捏在手心,同时从抽屉里随意拿了件旧外套,包裹了一下。“找到了,大姐,就这件。”她站起身,将外套展示给护工看。

护工看了一眼,没在意:“行了,快走吧。记住,别说我来过。”

林晚晴连连道谢,跟着护工匆匆下楼,从后门离开。直到走出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她才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她摊开手掌,那只银镯子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她仔细检查,发现镯子接口处极其细微,几乎看不出痕迹。她试着用力拧了拧,没动。又试着往不同方向按压、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接口处竟然弹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缝隙!果然是空心的!

她小心地将缝隙掰大一些,对着路灯的光线往里看。里面似乎塞着卷得很紧的、泛黄的纸卷!

找到了!周文芳真正藏匿的东西!

林晚晴强压住立刻查看的冲动,将镯子重新合拢,紧紧攥在手里。她拦了一辆路过的夜班公交车,坐了几站,又换乘了一次,绕了一大圈,才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车,步行回家。

一路上,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安全。

回到家,已经接近午夜。周婉茹房间灯还亮着,显然没睡。林晓月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猛地站起来,看到她安然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姐……”

“没事,拿到了。”林晚晴低声道,示意她别吵醒母亲。两人轻手轻脚上了楼,进了林晚晴房间,反锁。

林晚晴这才拿出那只银镯子,在林晓月震惊的目光中,再次打开空心接口,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纸卷取了出来。

纸卷很薄,但韧性很好,展开后是两张巴掌大小、质地特殊的半透明薄纸(类似蝉翼纱),上面用极细的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与“婉如”日记相同,但更加工整严谨。

林晚晴和林晓月凑在台灯下,屏息阅读。

第一张纸上,是一份清单,标题是“戊申年(1968)秋,经港转运入沪物品详录”,下面列着十几项物品名称、编号、数量、接收方代号。其中几项物品名称后,用红笔小字标注:“精密仪器部件,疑涉军工”、“稀有金属,用途不明”、“封存档案,编号甲子七三”。接收方代号多是“lj”、“zs”等缩写。清单末尾,有一行小字:“梁经手,沈经办,港方渠道已清。原件存港保险箱,此副件交婉妹密藏。怀谦,庚戌年(1970)腊月。”

第二张纸,则是一份简短的人员名单和关系图,中心是“梁”,延伸出几条线,分别连接着“沈(怀谦)”、“周(文芳)”、“婉如”,以及几个其他姓氏和职务缩写。旁边标注着一些简短的备注:“梁以婉挟沈”、“沈助婉脱未果”、“周受托藏物护女”、“梁疑有灭口意”。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更加潦草的字:“若事不可为,此物或可制梁。然牵扯甚广,慎用。婉绝笔。”

两份东西,一份是当年走私案的货物流向核心证据,一份是涉案人员关系及梁家意图的关键记录!比沈怀谦笔记本里那些情绪化的记述更加具体、致命!

这就是“婉如”和周文芳用生命守护的“梁家罪证”!

林晓月看得浑身发抖,她虽然不完全明白清单上那些物品的具体含义,但“军工”、“稀有金属”、“灭口”这些字眼,足以让她明白其中的凶险。“这……这就是梁家他们当年……我妈和周文芳……就是因为这个……”

林晚晴仔细将两张薄纸重新卷好,她的心中同样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抓住关键武器的笃定。有了这东西,就有了反击的可能。不仅能洗刷她和大哥身世的污名,更能直指梁家核心罪行!

但如何使用,必须万分谨慎。“牵扯甚广,慎用”。“婉如”的警告言犹在耳。这东西一旦抛出,不仅梁家,可能还会牵扯出其他盘根错节的势力和陈年旧案,引发的风暴可能远超想象。

她需要和陆寒琛商量。必须尽快联系上他。

就在她将纸卷小心收好,准备再次尝试联系陆寒琛时,窗户上,传来了熟悉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是阿强的暗号!他来了!

林晚晴心中一喜,立刻开窗。阿强敏捷地翻窗而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脸色却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有一丝……焦急?

“林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阿强语速很快,“参谋长让我务必亲自来一趟,传两句话。第一,南边情况有变,林凡同志可能很快会转移回北京,但……是以‘配合调查’的名义,由联合调查组押送。林副部长暂时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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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要被押回北京?这意味着调查升级,而且对方可能想在北京集中火力?

“第二,”阿强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参谋长还说,您最近找到的任何‘旧东西’,立刻销毁,或者交给我处理。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到您这边有进展,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或毁掉。您和您的家人,现在非常危险。他建议……您和令堂、令妹,最好暂时离开家里,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察觉到她有进展?不惜一切代价?林晚晴心头一凛。是指银镯子里的东西吗?对方怎么察觉的?难道……养老院那个护工有问题?还是对方一直监视着周文芳的所有关联人和地点?

离开家?能去哪里?

“参谋长有没有说,去哪里安全?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林晚晴急问。

阿强摇头:“参谋长暂时无法脱身,他在处理更紧急的情况。安全地点……他给了几个选项,但都需要时间安排。最快也要明天下午。今晚……请您务必提高警惕,锁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会在外面守着。”

连陆寒琛都感到事态紧急,甚至让她离家避难……情况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吗?

林晚晴看着阿强凝重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了。谢谢你,阿强。”

阿强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口红管但更粗一些的东西:“这个您拿着,强光爆闪,关键时刻可以致盲对方几秒,争取时间。记住,安全第一。”

他将东西塞给林晚晴,再次悄无声息地翻窗出去,融入夜色。

林晚晴关好窗,拉紧窗帘,手里握着那支冰冷的“口红”,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林晓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她。

危险,近在咫尺。手里的证据是双刃剑,能伤敌,也可能引火烧身。陆寒琛被牵制,父亲困在南方,大哥即将被押回,母亲柔弱,林晓月惊恐……所有的压力,似乎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但她不能垮。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晓月,去把妈叫醒,就说……就说水管突然坏了,屋里有点漏,我们去楼下客房凑合一晚。动作轻点,别开大灯。”

林晓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点头,匆匆出去。

林晚晴快速将银镯子里的纸卷拍照一样深深印在脑海里,然后走到书桌前,拿出火柴,将两张薄纸凑到火焰上。

“婉如”和周文芳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不能在她手里遗失,但也不能留下实体证据,给敌人可乘之机。她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橘黄的火苗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灰烬。

然后,她将灰烬小心地收集起来,冲进马桶。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她知道,今晚,注定无眠。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楼下,传来母亲疑惑的询问和林晓月压低声音的解释。

而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但这寂静之下,仿佛有无数暗流,正在疯狂涌动,向着这栋小楼,汹涌而来。

远处,似乎有隐约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不知是哪一方的人马,正在这深夜里,悄然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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