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港湾号】的内部,除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此刻还充斥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电钻声和切割声。
货仓区或者现在应该被称为解剖实验室。
那个足有山岳般大小的、曾是亡灵旗舰、如今被变成了粉红色hello kitty造型的泰坦头颅,正静静地悬浮在反重力力场中。它的外表虽然变得萌萌哒,甚至还带着蝴蝶结,但那股源自远古泰坦的威压,依旧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陈安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多功能战术目镜,正操控着几条巨大的机械臂,对着这个萌物的后脑勺进行着精密的手术。
“啧啧啧。”陈云毅坐在一旁的休息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眼前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忍不住感叹道,“……儿子,你轻点。……虽说这是个死物,但好歹也是人家泰坦的脑袋。你这拿电钻往人家脑壳里钻……要是泰坦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掀棺材板了。”
“父亲,根据逻辑判断,泰坦并没有棺材这种习俗。”陈安头也不回,手中的操作如行云流水,“……而且,我这是在帮它清理内存。……这个头颅内部的生物光脑虽然已经枯萎了亿万年,但其核心架构依然保存完好。……那个拾荒者军团太蠢了,它们只把这东西当成了单纯的战舰外壳和威慑工具,完全浪费了它真正的价值。”
“真正的价值?”陈云毅挑了挑眉。
“是的。”陈安的手指在虚空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啪嗒。”
只见那个巨大的粉红色猫头,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充满杀意的光,而是一道柔和的、如同全息投影般的蓝色光束,投射在了货仓的半空中。
那是一幅……地图。一幅残缺不全、却复杂到了极点、囊括了无数个维度与坐标的……虚无星图!
“这就是价值。”陈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个泰坦生前,应该是一位专门负责探索与记录的观察员。……他的大脑里,记录了这片虚无之海中,大部分安全航道、资源点,以及……”他指了指地图最深处,那个被标记为黑色的、如同漩涡般的区域,“……那个吞噬者的……老巢。”
“老巢?”陈云毅站起身,走到了星图前。看着那个黑色的漩涡,他能感觉到一股即使隔着投影都让人心悸的恶意。
“位置确定了吗?”
“胃吗?”陈云毅冷笑一声,“……正好,我这人,最喜欢给别人的胃里……添点堵。”
“不过,父亲。”陈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除了地图,我还在这个头颅的深层记忆区,发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加密日志。”
“什么日志?”
“一段关于……泰坦是如何陨落的记录。”陈安操作了一下,一段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杂音的音频被播放了出来。
【不可直视……它……不是生物……它是镜子……它映射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声音戛然而止。
“镜子?”陈云毅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有点意思,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大胃王,还是一个擅长玩心理战的……幻术大师?”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里,小灰(原虚无之子)正拿着拖把,战战兢兢地清理着地面上的油污。感受到陈云毅的目光,小灰浑身一颤,差点把拖把给吃了。
“小灰。”陈云毅问道,“……你老家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迷魂阵之类的东西?”
“回……回老爷……”小灰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那里……被称为无相之海……每一个进去的人……都会看到自己最想要……或者最害怕的东西……然后……就会忘记自己是谁……最后……融化掉……”
“听起来像是低配版的无限月读啊。”陈云毅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玩弄人心?那是弱者才干的事。”
他拍了拍陈安的肩膀,“……既然有了地图,那就别磨蹭了。把这个猫头给我装到主控室去,当导航仪用,全速前进!管它是什么镜子还是迷宫。到了地头,直接砸烂就是了!”
【温馨港湾号】再次提速。这一次,有了泰坦星图的指引,战舰避开了虚无中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空间陷阱,航行速度提升了数倍。
然而,随着距离那个黑色漩涡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漆黑一片的虚无,竟然渐渐有了……颜色。不是那种正常的星光,而是一种……浑浊的、斑斓的、如同变质的油画颜料搅拌在一起的……死色。
窗外的景色开始扭曲。有时候是一片倒悬的火海,有时候是一座由白骨堆成的森林,有时候又是无数张巨大的人脸在无声呐喊。这些景象并不存在于物理层面,而是直接映射在观察者的视网膜、甚至是神魂之上。
“大家注意!”玛法里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我的自然感知……失效了,我感觉周围充满了……谎言的味道。”
“我也感觉到了。”泰兰德握紧了战弓,她的月神之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膜,但在周围那斑斓的色彩侵蚀下,光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地方……有点邪门。”陈云毅坐在舰长椅上,眉头微皱。受到什么影响,毕竟他是【创始·元一】神格的拥有者,这种级别的精神干扰对他来说就像是蚊子叫。但是……他的家人们,似乎状态不太对。
苏浅浅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但她的眼神有些发直,手中的毛衣已经织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出口的……麻袋?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要把大家都装进去……才安全……才安全……”
星辰正抱着吞吞(猫),但她却在试图拔掉吞吞的胡子,一边拔一边数:“……爸爸爱我……爸爸不爱我……爸爸爱我……”而被拔胡子的吞吞,竟然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是一脸享受的表情,嘴里发出的不是猫叫,而是……狗叫?
至于陈安,这位逻辑之神正对着一块空白的屏幕,手指疯狂敲击空气,“……这里有个bug……1+1不等于2……等于橘子……不对,等于香蕉……”
“我靠?”陈云毅猛地站了起来,“……这是……群体降智光环?!”
“不……父亲。”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是陈理。逻辑神格】的二女儿,是目前除了陈云毅之外,唯一保持清醒的人。但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银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乱窜,显然正在对抗着巨大的压力。
“这不是降智。这是……【概念置换】。”陈理指着窗外那些斑斓的色彩,“……这里的规则……是反的。在这里,逻辑是疯癫,关爱是束缚,真实是虚幻……我们进入了……吞噬者的……梦魇领域。”
“梦魇?”陈云毅冷哼一声,“……在我面前玩梦?它是不是忘了伊瑟拉是干嘛的?”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绿龙女王伊瑟拉此刻正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喊着:“……我是一颗蛋……我要孵化……”好吧,梦境女王也沦陷了。
“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陈云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急着去唤醒众人。因为他知道,这种概念层面的侵蚀,单纯靠叫是叫不醒的。必须打破这个领域的源头。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光怪陆离、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斑斓世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神芒。
“镜子是吧?倒影是吧?反转是吧?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虚的。那老子就给你来点……实的!”
陈云毅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一枚朴实无愧、没有任何花哨的……板砖(由创世神力高度压缩凝聚而成),凭空出现。
“在这个家里,所有的花里胡哨,在绝对的物理面前……都是渣渣!物理超度】!一砖破万法】!”
轰——!!!!
陈云毅猛地挥手!手中的那块板砖脱手而出!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维度的阻隔,甚至无视了那些斑斓色彩的诱惑与阻拦!
它就像是一颗……不讲道理的、蛮横的、粗鲁的……流星!狠狠地……砸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在陈云毅的眼里,那里正是这个梦魇领域的……阵眼!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镜面破碎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那片光怪陆离的斑斓世界,就像是被石头砸中的水面倒影,瞬间……支离破碎!
哗啦啦——
无数彩色的碎片剥落、消散。原本扭曲的景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冰冷的、但却无比真实的……黑色虚无。
“呃?”苏浅浅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手中那个奇怪的毛衣袋子,一脸茫然,“……我……我在干什么?”
“喵嗷!”吞吞惨叫一声,捂着自己被拔掉胡子的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星辰。
“我在算香蕉?”陈安看着空荡荡的手指,推了推眼镜,脸瞬间红了。这是他逻辑生涯的耻辱!
“醒了?”陈云毅转过身,手里抛着那块自动飞回来的板砖,一脸戏谑地看着众人,“……刚才那场梦……做得挺美啊?”
众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陈云毅那表情,肯定没好事。
“好了,别发呆了。”陈云毅收起板砖,指了指窗外。此时,随着幻象的破碎,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黑洞般的……漩涡之门终于……出现在了【温馨港湾号】的正前方!
那个漩涡缓缓旋转,周围漂浮着无数宇宙的残骸。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与压迫感,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那里……就是吞噬者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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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只是看门狗的障眼法。”陈云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现在……我们才算是真正……到了地头。所有人,一级戒备!陈安,开启护盾最大功率!玛法里奥,把你的肌肉给我绷紧了!”
陈云毅一步跨上指挥台。目光如电,直刺那个黑暗漩涡。
“吞噬者。别躲了。客人上门了……都不出来……接客吗?”
轰隆隆——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挑衅,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突然……逆向旋转了起来!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的吸力,猛地爆发!不再是试图将战舰吸进去,而是……主动……吐出了什么东西!
只见在那漩涡的中心,无数黑色的粘液翻涌、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形?!
它足有数万公里高。没有皮肤,浑身流淌着黑色的沥青状物质。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竖着的……嘴。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后……背着一个……由无数个破碎的星球,强行缝合而成的……背包?就像是一个……刚刚放学回家的……小(巨)学生?
“这是……”陈安的数据眼疯狂闪烁,“……这难道是……它模仿小灰……制造出来的……战斗形态?!”
那个巨人缓缓抬起头。那张竖着的嘴巴裂开,发出了一个……充满了童真、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声音。
【爸爸……我想……玩……】
“……”陈云毅看着这个比星球还大的巨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他妈……不仅模仿了外形,连熊孩子的属性……都给学去了?!
“玩?”陈云毅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板砖再次浮现,并且瞬间变大,化作了一座金色的山峰。
“行啊。爸爸这就……陪你……好好玩玩!父见子未亡】!慈父板砖】!给我……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