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尼亚的夜,总是带着一种精密计算后的宁静。但在那座连接双星的星际跨海大桥彼端,艾泽拉斯的夜空却被一种诡异的色彩所浸染。
并非是燃烧军团的邪能绿,也不是古神的暗影紫。而是一种……惨白。一种像是骨灰被撒在画布上,没有任何生机与温度的惨白。
“……这就是你们说的……二次发育?”
陈云毅站在海加尔山之巅,脚下踩着刚刚被净化过的圣光林地。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在身旁玛法里奥和泰兰德的耳中,却比九天雷霆还要刺耳。
这两位暗夜精灵的领袖,此刻正满头大汗,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迷茫。他们引以为傲的自然感知,在眼前这幅景象面前,彻底失效了。
只见那棵贯穿天地的世界之树——诺达希尔。它变了。
它并没有枯萎,也没有凋零。相反,它变得……太好了。好得过分,好得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粗糙古朴的树皮,此刻变得光滑如镜,泛着一种灰白色的、如同金属般的冷冽光泽。那些翠绿的叶片,每一片都暴涨了数倍,脉络变成了银色,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数据流的质感。最可怕的是……在树冠的最顶端,开出了一朵花。
一朵巨大无比的、遮蔽了半个天空的、灰白色的……食人花。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恶臭,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奶香。那是生命力被提纯到了极致后,产生的甜腻味道。
“……我们……我们不知道……”玛法里奥的声音在颤抖,“……就在半个小时前,世界之树突然开始疯狂汲取地脉能量。……我们以为是之前双树连理带来的良性反应,直到……直到那些靠近它的德鲁伊,都变成了……”
他指了指树下。
陈云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在诺达希尔庞大的根系旁,伫立着数百尊……雕像。
那是数百名负责看守的德鲁伊。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被奶香陶醉的幸福微笑。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那种灰白色的、光滑的……塑料质感。
他们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血液还在流淌。但他们的生命形式,已经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从碳基生物,改写成了……硅基……仿生体?
“……有点意思。”陈云毅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朵巨大的食人花,“……不仅仅是吞噬。……它在……模仿。”
“……模仿?”泰兰德不解。
“……对。”陈安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数据流光,出现在陈云毅身侧。他手中的光能板正在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
“……父亲,分析结果出来了。”陈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股力量的源头,依然是那个吞噬者。……但它的逻辑核心变了。……之前,它是把一切变成虚无。……而现在,它在试图……理解我们,然后……成为我们。”
陈安指着那棵变异的世界之树,“……它读取了您之前改造月神殿的数据,读取了阿瓦隆尼亚的科技法则。……它觉得,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所以,它在帮艾泽拉斯……进化。……只不过,这种进化,是强制性的,是剥夺了自由意志的。……这是一种……病毒式的同化。”
“……进化?”陈云毅冷笑一声。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瞬间从一个慵懒的居家男人,切换成了那个威压万界的创世神。
“……那是我的词儿。……一个只会吃垃圾的怪物,也配谈进化?”
轰——!!!!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一股磅礴的【创始·元一】神力,化作金色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海加尔山顶!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腻奶香,在接触到金色涟漪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瞬间蒸发!
“……唔……”
那棵变异的诺达希尔,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树冠顶端那朵巨大的灰色食人花,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
是的,它有头。在那花蕊的中心,无数灰色的触须纠缠在一起,竟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模糊、却又让人感到无比熟悉的人脸。
那张脸……有着刚毅的线条,有着深邃的眼窝,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那是……陈云毅的脸!
“……这……”玛法里奥和泰兰德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也太惊悚了!那个怪物,居然长着和恩人一模一样的脸?!
“……父……亲……”
一个宏大、沙哑、充满了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陈云毅脸口中发出。响彻天地。
“……我是……完美的……我……是你……想要的……进化……拥抱……我……我们……融为……一体……”
那声音里,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孺慕之情。仿佛它真的是陈云毅创造出来的孩子,正在向父亲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成长。
“……呕。”陈云毅没忍住,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陈安。……在。……帮我把昨晚的隔夜饭吐出来。……这玩意儿……太他妈恶心了。”
他看着那张顶着自己脸的怪物,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已经不仅仅是入侵了。这是对他审美和基因的双重侮辱!老子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可能生出你这种……半植物半塑料的鬼东西?!
“……别叫我父亲。”陈云毅缓缓伸出了右手。掌心之中,那把黑白两色的【阴阳剪刀】凭空浮现,正在高速旋转,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我可没有你这种……既没品位,又长得丑的……野种!【设计蓝天·基因……粉碎】!”
嗡——!!!!
陈云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朵巨大的食人花面前!在那张巨大的人脸惊恐的注视下,手中的剪刀迎风暴涨,化作两道足以剪断苍穹的黑白光刃!
“……不……为什么……我……明明……很像……你……”那个怪物发出了不解的悲鸣。
“……像你大爷!”陈云毅一声怒吼,手中的剪刀狠狠剪下!
“……老子的孩子,是要用爱去浇灌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用虚伪和剽窃堆砌出来的……赝品!”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断裂声。那朵巨大的、长着人脸的灰色食人花,直接被从花茎处……一刀两断!
“……啊!!!!!”凄厉的惨叫声震碎了云层。那张人脸在掉落的过程中迅速崩解、扭曲,重新化作了无数灰色的雾气。
但这还没完。陈云毅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他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剪刀疯狂挥舞,化作了一团黑白色的风暴!
“【剪】!【剪】!【剪】!”
他不仅仅是在剪断实体的花朵,他是在剪断那些寄生在世界之树内部的、代表着虚无同化的……因果线!每一剪落下,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灰色丝线被斩断。每一剪落下,诺达希尔那灰白色的树皮就会脱落一块,露出下面原本翠绿的生机。
“……陈理!”陈云毅一边挥舞剪刀,一边大喝。
“……来了!”
一直静静悬浮在远处的陈理,此刻那双银色的眼眸骤然亮起。她伸出双手,对着那棵正在痛苦挣扎的巨树,释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逻辑补丁!
“【执行:强制恢复至昨天上午8点状态】!”
嗡——!!!!
无数银色的数据流,顺着陈云毅剪开的伤口,疯狂地涌入世界之树的体内。那些正在试图自我修复、重新聚合的灰色雾气,在遇到这些绝对理智的数据流后,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代码病毒,被迅速隔离、查杀、清除!
“……吱……吱……”虚空中传来一阵阵不甘的电流声。那是吞噬者残留的意志在消散前的诅咒。
【……你……杀不死……进化……我……还会……回来……用……更完美的……形态……】
“……随便你。”陈云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那最后的一缕灰雾消散,冷冷地说道,“……只要你敢来。……我就敢杀。……把你的头伸过来一次,我就剁一次。……直到剁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随着最后一丝灰雾的消散,诺达希尔终于停止了颤抖。那层灰白色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充满活力的翠绿。那些变成了雕像的德鲁伊们,也纷纷倒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息,虽然虚弱,但好歹恢复了血肉之躯。
“……呼……”陈云毅长舒了一口气,收起剪刀,感觉有些疲惫。这种精细活,比直接打爆一颗星球还要累人。
他降落到地面。玛法里奥和泰兰德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阁下……大恩不言谢……”
“……停。”陈云毅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煽情。他的脸色依然凝重。
“……这只是个开始。”他看着那棵虽然恢复了绿色,但明显元气大伤的世界之树,沉声说道,“……那个家伙,学聪明了。……它不再硬碰硬,而是开始玩渗透。……而且,它的学习能力……非常恐怖。”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刚才那个怪物,不仅仅是外表像我。……它甚至在模仿我的能量运行方式。……如果再给它一点时间,它可能真的能模拟出……【创世】的神威。”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泰兰德握紧了战弓,感到了深深的无力。面对这种能够不断进化、不断学习的敌人,常规的防御手段似乎毫无意义。
“……怎么办?”陈云毅转过头,看向了远处那座连接着阿瓦隆尼亚的星际大桥。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笑容。
“……既然它想学。……既然它想进化。……那我们就给它上一课。……让它知道……有些东西,是它永远也学不会的。”
他看向陈安。
“……儿子。联合防御体系】的方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线!”
陈安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明白,父亲。……早已准备就绪。……这次,我们将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