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机械工业部技术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彻夜未眠。孙处长带着几个技术骨干,终于在凌晨四点完成了全套七级工和八级工的考核题目。
这些题目函盖了钳工、焊工、车工、铣工、锻工等十多个工种,每套题目都经过精心设计,既要能全面检验工人的技术水平,又不能太偏太难,要确保真正有实力的工人能够通过。
早上七点半,林国平准时来到办公室。孙处长已经等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档。
“林司长,考题已经准备好了。”孙处长把文档放在办公桌上,眼睛布满了血丝,“按照您的要求,复盖了各主要工种,难度适中,能够全面检验工人的真实水平。”
林国平点点头,翻开文档快速浏览。
“好。”林国平合上文档,“就按这个来。立刻组织人员复制,加急送到外地工厂。四九城内的工厂,今天就开始考核。”
“是!”孙处长立正敬礼,虽然他不是军人出身,但这个动作做得一丝不苟。
上午八点,技术处的全体人员开始忙碌起来。油印机“咔嚓咔嚓”地工作着,一张张散发着油墨味的考题被复制出来。年轻的科员们手脚麻利地装订、分类、打包。
“小王,这一包是天津的,今天必须送到!”
“小李,这一包是沉阳的,走铁路加急!”
“张秘书,这一包是上海的,要坐飞机送!”
整个技术处象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次考核的真正目的,但从林司长严肃的态度和紧急的程度,都能感受到任务的重要性。
上午九点,红星轧钢厂。
杨建国厂长刚刚喝口茶,正准备处理今天的生产安排,秘书就急匆匆地进来:“杨厂长,部里来人了。”
“这么快?”杨建国有些意外。刚刚接到部里的电话,说会有临时考核,他以为至少要准备几天。没想到现在人就到了。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李和平正领着两个人走过来。两人都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神色严肃。
“杨厂长,这两位是部里技术处的同志。”李和平介绍道。
其中一位中年干部上前一步,伸出手:“杨厂长,我是技术处的赵明。这是部里下发的临时考核通知,请你们厂今天就开始组织七级工和八级工考核。”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档和一个厚厚的文档夹。
杨建国接过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文档内容很简单——要求各厂立即组织七级工和八级工进行临时技术测评,考核结果当天上报。落款是第一机械工业部机械工业司,盖着鲜红的公章。
“赵同志,这么紧急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次考核是什么目的?”杨建国试探着问,“我们厂生产任务很重,临时抽调高级工人,会影响生产进度。”
赵明面无表情:“杨厂长,这是部里的统一安排,具体原因不便透露。您只需要知道,这是政治任务,必须无条件执行。”
他的语气很硬,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杨建国心里明白,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那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开始。”赵明从文档夹里拿出几份图纸,“这是考题,请马上安排场地,组织人员。我们在这里等,考核结束后,要带着名单回去。”
杨建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十分。他咬了咬牙:“小李,马上去广播站,通知所有七级工和八级工,立即到三号车间集合。就说就说部里临时抽查技术考核。”
“是!”李和平转身就跑。
广播站设在办公楼一楼。几分钟后,厂区里响起了广播声:“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所有七级工和八级工同志,立即到三号车间集合!重复一遍,请所有七级工和八级工同志,立即到三号车间集合!”
这突如其来的广播,让整个轧钢厂都骚动起来。正在车间里干活的高级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钳工车间里,易中海正带着徒弟贾东旭处理一个精密零件。听到广播,他放下手里的千分尺,皱起了眉头。
“师傅,这是要干什么?”贾东旭问。
“不知道。”易中海摇摇头,“走吧,去看看。”
他脱下工作服,拍了拍身上的金属屑,朝三号车间走去。路上碰到了刘海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老易,知道什么事吗?”刘海中问。
“不知道。突然通知集合,肯定有事。”
三号车间是个闲置的旧车间,平时用来堆放一些废旧材料。今天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中间摆了几张工作台,上面放着各种测量工具。
林国栋也从焊工车间赶了过来。他刚完成一道重要的焊接任务,手上还戴着焊工手套。看到易中海和刘海中,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国栋,知道什么事吗?”易中海问。
“不知道。”林国栋摇头。
这时,车间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都是轧钢厂的七级工和八级工——钳工、焊工、车工、锻工各工种的技术骨干都来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心里也在猜测。自从上次被林国平敲打之后,他又参加了两次八级工考核。说来也怪,那两次考核的题目都是中规中矩的,既不难也不简单。但他还是没过,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第一次,他做的零件尺寸精度达到了要求,但表面光洁度差了一点;第二次,表面光洁度合格了,但公差配合上又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