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林国平谢过司机,脚步有些跟跄地走落车。冬夜的寒风吹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门的老李还没睡,看到林国平回来,连忙打开大门:“林司长,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林国平含糊地说,他不想让老李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老李显然闻到了,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说:“许同志还没睡呢,屋里灯还亮着。”
林国平点点头,摇摇晃晃地朝三号楼走去。上楼梯时,他扶了好几次墙,才勉强没摔倒。今晚的酒喝得确实有点多——为了陪好苏联工程师,他自己也没少喝。
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门开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许婷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林国平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住他。
“怎幺喝这么多?”许婷闻到浓烈的酒气,皱起了眉头。
林国平摆摆手,在许婷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没没事。应酬,没办法。”
许婷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来湿毛巾给他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林国平感觉舒服了一些。
“什么应酬要喝成这样?”许婷一边帮他擦脸一边问,“你不是说加班吗?”
林国平喝了口水,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许婷关切的眼神,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今天今天请苏联工程师吃饭了。”
“请苏联工程师?”许婷有些意外,“为什么?”
林国平把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去石景山钢铁厂请人,到在轧钢厂设宴,再到灌醉工程师套取维修技术
许婷听得目定口呆:“你你这是”
“走邪门歪道?”林国平苦笑,“我也知道这方法不太光彩。但没办法,实在没办法。”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可以看出来,苏联上面肯定给这些工程师交代了,内核技术不能教。他们连维修技术都遮遮掩掩的,更别说制造技术了。”
许婷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那那成功了?”
“算是吧。”林国平说,“几位工程师喝高兴了,说了不少维修经验。轧钢厂的技术员都记下来了,明天就能试试看能不能修好设备。”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咱们国家工业底子薄,要发展,就得想方设法学技术。正规渠道学不到,就只能只能这样了。”
许婷理解地点点头。她虽然觉得这种方法不太妥当,但也明白林国平的无奈。中国要发展,要强大,确实需要技术。而在当前条件下,能学到一点是一点。
“以后还会这样吗?”她问。
“不会总这样。”林国平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培养自己的技术人才,研发自己的技术。”
他睁开眼,看着许婷:“但眼下眼下只能这样。能学一点是一点,能修好一台设备是一台设备。这些老设备修好了,就能继续生产,就能为国家建设出力。”
许婷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她能感受到丈夫肩上的重担,也能理解他的苦心。
“好了,不说这些了。”林国平站起身,但身体晃了一下。
许婷连忙扶住他:“慢点。我给你放水,洗个澡再睡。”
“不用了,太麻烦。”林国平说,“我擦把脸就行。”
但许婷坚持要他去洗澡。她帮林国平脱了外套,又拿来干净的衣服。林国平拗不过她,只好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酒劲散了一些。林国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今天的事,虽然成功了,但他并不觉得光彩。用灌酒的方式套取技术,这算什么本事?
可转念一想,那些老设备修好了,能继续为国家的工业化建设出力;中国的技术人员能从中学到经验,提高水平这样一想,他又觉得值得。
另一边,何雨柱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家门,妹妹何雨水已经睡了。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炕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洗漱完毕,何雨柱躺下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杨厂长的话:“林司长是第一机械工业部机械工业司的副司长,副厅级干部。咱们这些厂子都归他们司管”
副司长、副厅级、顶头上司这些词在何雨柱的脑海里盘旋。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国平时的情景——那身笔挺的军装,那副闪亮的肩章,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现在想来,果然不是一般人。
想着想着,何雨柱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
何雨柱平时在食堂工作,上班时间比车间工人晚。通常他都是七点半才起床,八点出门,八点半到食堂准备午饭。但今天,才六点钟,他就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打水洗脸的声音,惊动了早起倒尿盆的阎埠贵。
“傻柱,今儿怎么起这么早?”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你们食堂不是八点才上班吗?”
“阎老师早。”何雨柱擦着脸,“今天有点事,早点去。”
“什么事这么急?”阎埠贵好奇地问。
何雨柱神秘地笑了笑:“您猜猜?”
“猜什么猜,快说。”阎埠贵更好奇了。
但何雨柱已经洗完脸,回屋去了。他要等大家都起来,一起出门的时候再说。
六点半,院子里陆续热闹起来。易中海、刘海中、林国栋、贾东旭这些在车间上班的工人都起来了。大家洗漱、吃早饭、准备上班,院子里充满了早晨的忙碌气息。
何雨柱也收拾好了,站在院子里等着。看到林国栋出来,他眼睛一亮。
“林叔,早啊!”何雨柱主动打招呼。
“柱子早。”林国栋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食堂不是”
“我今天跟你们一块走。”何雨柱说。
正说着,易中海和刘海中也都出来了。看到何雨柱,两人都有些奇怪。
“柱子,你这是”易中海问,“食堂改时间了?”
“没有。”何雨柱笑着摇头,“我就是想早点去。”
这时,院子里其他要上班的人也都出来了,贾东旭、许大茂、还有几个年轻工人。
“走吧走吧,再不走该迟到了。”刘海中催促道。
一行人走出四合院,骑上车往轧钢厂方向驶去。路上,何雨柱一直憋着话,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走到半路,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柱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