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平坐在办公室里,仔细审阅着那份已经定稿的援建工厂名单。窗外是秋日午后的阳光,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一行行扫过,突然停了下来。
“景山钢铁厂”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名单上,钢铁行业的援建项目只有一个——景山钢铁厂。这是北京最大的国营钢铁企业,也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对象。林国平对这个厂有印象,之前看材料时了解到,景山钢铁厂是1950年在前苏联专家帮助下建成的,现在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生产规模。
他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另一个名字:红星轧钢厂。
林国平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红星轧钢厂,大哥林国栋工作的地方,也是四合院里好几个人工作的地方。易中海、贾东旭、何雨柱、许大茂都在那里工作。
按理说,红星轧钢厂作为北京重要的轧钢企业,应该有资格争取援建项目。但名单上却没有它的名字。
林国平从抽屉里翻出之前的申请材料。果然,在最初的申请名单里,他看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名字。但在层层审核中,这个名字被划掉了。划掉的笔迹是红色的,很醒目。
他仔细看了审核意见栏。上面写着:“企业性质复杂,存在私人股份,不符合援建项目要求。”
短短一句话,道出了原因。
林国平点点头,心里明白了。红星轧钢厂是公私合营企业,虽然国家控股,但原来的老板娄家还有股份。这种企业性质,在国家重大援建项目的分配上,确实不占优势。
国家花外汇引进的先进技术、设备,当然要优先保证掌握在国营企业手里。如果给了公私合营企业,等于让私人股东也分享了国家资源,这不符合政策导向。
林国平又翻看了其他被划掉的企业名单。除了红星轧钢厂,还有几家也是公私合营或私营企业。而最终入选的,清一色都是国营企业。
转眼间,下班时间到了。林国平收拾好文档,锁好办公室。走出部机关大楼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他突然想起,自从搬家后,已经十几天没回四合院看大哥一家了。虽然离得不远,但最近工作忙,总是抽不出时间。今天正好没什么事,不如回去看看。
骑上自行车,林国平朝着南锣鼓巷方向驶去。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但很舒服。他骑得不快,欣赏着沿途的街景。北京的秋天很美,路边的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来到四合院门口时,正好碰到阎埠贵从外面回来。阎埠贵手里提着个布包,看到林国平,眼睛一亮:“国平回来了?”
“阎老师好。”林国平落车打招呼。
阎埠贵的目光立刻被林国平手里的自行车吸引了。那是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黑色的车身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镀铬的车把和轮圈反射着金光。
“这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阎埠贵眼睛都挪不开了。
“恩,刚买没几天。”林国平说,“上班方便点。”
阎埠贵绕着自行车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赞:“永久牌的,好车啊!这得一百多块吧?”
“一百六十八。”林国平说。
“我的天”阎埠贵咂舌,“这顶我半年工资了。”
他伸手摸了摸车座,又摸了摸车把,那表情就象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咱们院里,除了老许那辆厂里配的自行车,就你这一辆了。老许那辆还是旧的,你这可是新的!”
林国平笑了笑:“以后大家需要用车,尽管说。”
“那怎么好意思”阎埠贵嘴上这么说,但眼睛还盯着自行车,“国平,你这车平时锁哪儿?可得锁好了,这么新的车,别让人偷了。”
“我放屋里。”林国平说。
“放屋里好,放屋里安全。”阎埠贵连连点头,“对了,你工作怎么样?听说你在部里当大领导了?”
“什么大领导,就是个普通干部。”林国平不想多说,转移话题,“我大哥在家吗?”
“在,刚下班回来。”阎埠贵说,“你赶紧进去吧,你大哥肯定想你。”
林国平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前院几个孩子正在玩耍,看到他,都好奇地围过来。何雨水的妹妹何雨水今年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指着自行车问:“叔叔,这是你的车吗?”
“是啊。”林国平说。
“真好看!”何雨水羡慕地说。
林国平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分给孩子们:“来,吃糖。”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糖,开心地跑开了。
把自行车停在自家东厢房门口,林国平这才走进屋里。
屋里,林国栋正抱着小儿子林峰,看着大儿子林生写作业。林生十岁了,上小学三年级,正趴在饭桌上,皱着眉头做算术题。
听到动静,林国栋抬起头,看到弟弟,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说:“平子!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下班早,回来看看。”林国平说。
林生看到叔叔,也高兴地喊:“二叔!”
“写作业呢?”林国平走过去,看了看林生的作业本,“哟,都会做三位数的加减法了?”
林生有些得意:“我们老师教的,我都会。”
“真棒。”林国平摸摸侄子的头。
刘芳从里屋出来,看到林国平,也很惊喜:“国平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呢。”林国平说。
“那正好,我这就去做饭。”刘芳说着就要去厨房。
林国栋叫住她:“多做点饭,平子难得回来一趟。”
“知道知道。”刘芳笑着出去了。
林国平在桌边坐下,林国栋把怀里的小儿子递给他:“来,抱抱你侄子。小峰,看看这是谁?”
林峰一岁多了,已经会认人。他看着林国平,小嘴一咧,笑了,还伸出小手要抓林国平的衣服。
林国平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小家伙软软的,身上有奶香味。林国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
“平子,你这十几天都没回来,工作很忙吧?”林国栋问。
“恩,有点忙。”林国平说,“部里有个大项目,我负责一部分工作。”
“什么项目?”林国栋好奇地问。
林国平想了想,觉得可以说一些不涉密的内容:“北边老大哥援建的项目,部里负责对接。我主要负责接待协调。”
“援建项目?”林国栋眼睛一亮,“我们厂也申请了,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林国平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申请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林国栋说,“厂里开了动员会,说要引进新技术新设备,提高生产效率。我们车间还专门组织了技术学习,准备迎接老大哥的专家。”
林国平沉默了一下。他不想让大哥失望,但也不能透露内部信息。想了想,他说:“援建项目涉及很多方面,具体哪些厂能入选,部里会综合考虑。”
“也是。”林国栋点点头,“咱们厂是公私合营的,可能不如国营厂有优势。”
林国平有些意外:“大哥你知道这个?”
“厂里人都知道。”林国栋说,“开会的时候,书记说了,咱们厂性质特殊,要争取项目有难度。但大家还是抱着希望,万一成了呢?”
“不管能不能成,提高技术水平总是好的。”林国平说,“就算没有援建项目,也要自己学习,自己创新。”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