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运河的水波悠悠荡荡，载着太子的船队，也载着一船的匠心与期盼，向着京城的方向缓缓驶去。船身破开水面，溅起细碎的浪花，惊得水鸟扑棱棱飞起，掠过两岸连绵的芦苇荡，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船行第三日，晨雾还未散尽，乳白色的雾气像轻纱般笼罩着江面，远处的帆影若隐若现，恍若仙境。李老头便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早早站在了船头。江风带着水汽拂过他的脸颊，吹起鬓边的白发，他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杨柳，柳条依依，拂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眼底满是眷恋。江南的水，江南的树，江南的晨雾，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模样，哪怕行至千里，也忘不了这份温润。阿明捧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米粥，粥面上浮着几粒青翠的葱花，热气袅袅，缓步走到他身边：“李爷爷，晨起露重，您还是回舱里吧，别冻着了。这粥是刚熬好的，您趁热喝几口暖暖身子。”
李老头接过米粥，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暖了四肢百骸。他轻轻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软糯的米粥混着葱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笑道：“没事，在江南待了一辈子，哪能怕这点露水。这粥熬得不错，米香醇厚，有你师娘当年的味道。”阿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羞涩：“是囡囡教我的，她说熬粥要先用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还要时不时搅拌，才不会糊底，才能出味儿。”
话音刚落，囡囡就端着一碟酱菜从舱内走了出来，酱菜切成细细的丝，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身后跟着马可和伊察，马可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运河沿线的城镇，伊察则捧着一本厚厚的手册，手册的封皮用蓝印花布包裹着，两人边走边低声讨论着什么，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囡囡把酱菜放在船头的小几上，笑着说道：“李爷爷，这是我腌的萝卜干，晒了三天，又用香油和蒜末拌过，配粥正好。您尝尝，要是觉得咸了，我再去调调，舱里还有些白糖。”李老头夹起一根萝卜干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口感带着几分清甜，还有一丝香油的醇香，他连连点头：“不咸不淡，正好。你们几个，倒是越来越能干了，一个个都成了我的好帮手。”
伊察放下手册，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标记旁画着一个小小的码头，字迹工整：“李爷爷，按照太子殿下给的行程，咱们明日午时就能抵达通州码头了。太子殿下说，通州码头是京城的门户，离京城还有二十里地，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马车来接咱们，直接去太子府附近的别院。”马可接过话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线：“我已经打听好了，京城的瓷器行大多集中在琉璃厂一带，那里是京城最热闹的古玩字画、瓷器玉器的聚集地，等咱们安顿下来，我想去琉璃厂转转，看看京城的匠人都在烧些什么瓷，他们的釉色和器型，和咱们江南的有什么不同。”
李老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伊察手里的手册上，手册的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起：“是该去看看。知己知彼，才能把瓷韵博物馆办好。不过咱们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凡事都要谨慎，不可贸然行事，也不可轻易显露身手，先看看再说。”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些图谱翻译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尤其是龙窑柴烧的那些专业术语，可不是轻易能翻译准确的。”伊察连忙答道：“回李爷爷，大部分都翻译好了，我对照着镇上传教士给的词典，逐字逐句核对过。只有几处关于龙窑火候控制的术语，比如‘走火’‘闷窑’这些，我还拿不准，特意标注了出来，打算到了京城请教一下那里的传教士，听说京城的传教士见识更广。”
“有心了。”李老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欣慰，“这些图谱，是咱们江南匠人数十年的心血，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一定要翻译准确，不能出半点差错。咱们建博物馆，不只是要让京城的人看，还要让世界各地的匠人看，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大靖的瓷艺，有多厉害。”
接下来的几日，船队一路顺风顺水，江面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声鸥鸟的啼鸣，伴着船桨划水的声响，格外惬意。白日里，众人或是在船头讨论博物馆的筹建事宜，你一言我一语，从展馆的布局到展品的分类，从匠人工作室的设置到对外开放的时间，讨论得热火朝天；或是在舱内整理瓷器和资料，阿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从江南带来的瓷坯和成品，每一件都用软布包好，再放进铺着棉絮的木箱里，生怕有半点磕碰；囡囡则忙着整理年会的资料，把各国匠人的作品照片贴在本子上，旁边标注着匠人的名字和技艺特点；马可和伊察则对着地图和手册，研究着京城的风土人情和瓷艺发展历史。到了傍晚，夕阳西下，晚霞铺满江面，像一匹绚丽的锦缎，众人便围坐在船头，听李老头讲那些关于制瓷的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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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当年为了烧出霁蓝釉，他和沈老匠人守着龙窑三天三夜没合眼，困了就靠在窑门口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眼睛熬得通红，最后烧出来的瓷器，却因为火候差了一丝，颜色发灰，气得师傅差点把他们的工具都扔了，两人却不死心，又琢磨了半个月，调整了釉料的配比和烧窑的时间，终于烧出了色泽纯正的霁蓝釉；说起第一次跟着师傅去镇上的集市卖瓷器，遇到一个识货的老掌柜，一眼就看中了他烧的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碗，给了他双倍的价钱，让他欢喜了好几天，回去后买了半斤肉，和师傅饱餐了一顿；说起稚子瓷坊从一间破屋，一步步变成如今的三进院落，那些帮过他的乡亲，那些一起守过窑火的匠人，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发生在昨天。阿明他们听得入了迷，时不时插嘴提问，眼睛里闪着光，船舱里的笑声，伴着运河的水波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舟行第七日，午时的阳光正烈，金灿灿的光芒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通州码头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远远望去，码头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岸边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林立，旌旗招展，一派繁华景象。太子站在船头，身着明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意气风发，他指着远处的码头，朗声道：“李老先生，前面就是通州码头了！京城的城门，就在十里之外！孤已经让人传信回去，马车和迎接的官员，都已经在码头等候了。”
李老头扶着船舷，眯起眼睛望去。只见码头上，一队身着锦袍的官员正站在岸边等候，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身着绯色官袍，想来是太子府的长史，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岸边还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尖往船上望，议论声此起彼伏，像嗡嗡的蜜蜂。
“这就是太子殿下的船队吧？听说太子殿下这次南下，带回了江南的瓷匠，要在京城建一座瓷韵博物馆呢！”
“江南的瓷器可是好东西，我家娘子的陪嫁里，就有一只江南的青花瓷碗，宝贝得很，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拿出来摆摆。”
“建博物馆？那是不是以后咱们也能去看江南的瓷器了？听说江南的龙窑柴烧，烧出来的瓷器，釉色特别温润，和京城的不一样呢！”
听着这些议论声，阿明和囡囡都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伊察则拿出纸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通州码头，繁华热闹，船只众多，百姓热情，对瓷艺充满好奇……这些都可以写进博物馆的见闻录里，让后人知道，咱们的博物馆，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大家的期待。”
船队缓缓靠岸，船锚“咚”的一声沉入水底，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太子率先下了船，踩着跳板，稳稳地落在码头上。岸边的官员们立刻上前行礼，拱手弯腰，齐声说道：“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回京！殿下一路辛苦！”太子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诸位爱卿免礼。此番南下，收获颇丰，这位，便是江南稚子瓷坊的李老先生，李默。孤请他进京，是要让他主持瓷韵博物馆的筹建。李老先生的龙窑柴烧技艺，天下一绝，诸位日后可要多多向李老先生请教。”
官员们纷纷转头望向李老头，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敬重，有几位懂瓷的官员，更是眼睛一亮，显然听过李老头的大名。李老头跟着太子下了船，踩着跳板，脚步稳健，他对着众人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老朽李默，见过诸位大人。老朽一介匠人，不懂朝堂礼数，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大人海涵。”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走上前，笑容满面，握着李老头的手，力道不小：“久闻李老先生的大名，江南的龙窑柴烧，天下一绝。今日得见，真是幸会幸会。老夫对瓷艺也略有研究，早就想请教老先生，今日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寒暄过后，官员们便引着众人上了马车。马车是太子特意安排的，一共三辆，车厢宽敞舒适，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还摆着几碟京城的点心，有豌豆黄、驴打滚，都是京城的特色。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穿过热闹的街市，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阿明撩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眼睛都看直了。只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馆、绸缎庄、瓷器行，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挂着的幌子随风飘动，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比如“瑞蚨祥绸缎庄”“景德瓷器行”“太白楼酒肆”，看得人眼花缭乱。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有身着锦袍的官员，手摇折扇，步履从容；有肩挑担子的小贩，高声吆喝着，担子上摆着新鲜的瓜果蔬菜；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身着华服，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挽着篮子的妇人，篮子里装着针头线脑，和身边的同伴说着家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京城可真热闹啊！”阿明忍不住感叹道，眼睛里满是新奇，“比咱们江南的镇子，热闹多了。咱们江南的镇子，安静温婉，像一幅水墨画，京城却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工笔画，处处都是繁华景象。”囡囡也凑到车帘边，看着窗外的景象，手里还拿着一块豌豆黄，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口清香：“你看，那家瓷器行门口，摆着好多瓷器，有青花的，有粉彩的，还有珐琅彩的，颜色鲜艳，看着真漂亮。不知道和咱们江南的瓷器比起来，哪个更好。”马可则拿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街道的布局和商铺的名称，字迹工整，嘴里还念叨着：“这些都要记下来，以后博物馆的选址，说不定能用上。琉璃厂一带商铺密集，人流量大，是个好地方，不过租金应该也不便宜，得和太子殿下商量商量。”
伊察则看着街上的行人，脸上露出几分兴奋，手里的手册紧紧攥着：“我听说，京城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有波斯的，有大食的，还有西洋的，说不定能遇到懂多国语言的人，这样就能把图谱翻译得更准确了。而且，京城的匠人肯定也很多，我可以向他们请教不同的瓷艺技法，取长补短，把咱们的博物馆办得更好。”
李老头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耳朵却听着孩子们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群年轻人，已经对京城充满了期待，也对瓷韵博物馆的未来，充满了憧憬。他轻轻睁开眼，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京城是天子脚下，是繁华之地，也是藏龙卧虎之地，筹建博物馆的路，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他不怕。他带着江南的窑火，带着匠人的匠心，带着一群热血的年轻人，一定能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京城的城门外。只见城门高大雄伟，青砖灰瓦，城墙厚实坚固，上面刻着精美的浮雕，有龙腾虎跃，有花鸟鱼虫，都是能工巧匠的手笔。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永定门”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是前朝大书法家的手笔。城门口，守卫的士兵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神情肃穆，目光锐利，仔细地检查着进出的行人，秩序井然。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街道，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最终，马车停在了一座朱门大院前。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瓷韵别院”四个大字，字体飘逸，是太子的亲笔。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一位身着青衣的管家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对着众人拱手行礼：“诸位贵客，一路辛苦。太子殿下已经吩咐过了，这座别院，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里面的一应陈设，都已经安排妥当。小人是这座别院的管家，姓王，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小人。”
众人下了马车，走进别院。只见院子宽敞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院子中央，有一个荷花池，池子里的荷花虽然已经谢了，但荷叶依旧青翠，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别有一番韵味。正厅里，摆着几张梨花木的桌椅，桌上铺着锦缎桌布，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手笔，笔墨丹青，意境悠远。后院里，还有几间宽敞的厢房，厢房里铺着柔软的被褥，摆放着崭新的家具，桌椅板凳，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连洗漱的用具都准备好了，十分贴心。
王管家笑着说道：“李老先生，您住东厢房，东厢房采光好，又安静，适合您看书作画。阿明公子和马可公子住西厢房，囡囡姑娘和伊察姑娘住南厢房，南厢房离厨房近，方便你们用膳。后院还有一间宽敞的书房，里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几个大书架，你们可以用来整理资料。厨房里也已经备好了食材，鸡鸭鱼肉，新鲜蔬菜，应有尽有，厨子是太子殿下特意从御膳房请来的，擅长做江南菜，你们要是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小人一定让厨子照办。”
李老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激，对着王管家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厚爱，也多谢管家费心了。我们初到京城，诸事不懂，以后还要麻烦管家多多关照。”王管家连忙摆手：“老先生客气了，这都是小人分内之事。太子殿下吩咐过了，一定要好好招待诸位，不能让诸位受了半点委屈。”
安顿下来之后，众人便分头忙碌起来。李老头和阿明去了书房，书房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关于瓷艺的。两人把从江南带来的瓷器和残片小心翼翼地搬进来，摆在书桌上，一件件仔细端详，讨论着哪些适合放在博物馆的展厅，哪些适合作为匠人学习的样本。囡囡和伊察则去了厨房，和厨子商量晚餐的菜单，囡囡指着菜单，说道：“厨子师傅，我们都是江南人，口味偏清淡，喜欢吃甜的，您做的菜，少放些盐和辣椒，多放些糖和醋，麻烦您了。”厨子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小人在御膳房待了十几年，江南菜也会做，保证合你们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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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则拿着地图，背着一个布包，出门去琉璃厂打探消息。他沿着街道，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地图确认方向。琉璃厂果然名不虚传，街道两旁，古玩店、瓷器行、字画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马可走进一家瓷器行，店里的瓷器琳琅满目，青花、粉彩、珐琅彩，应有尽有。他拿起一个粉彩花鸟纹瓶，仔细端详着，瓶身的花鸟栩栩如生，色彩鲜艳，但釉色却不如江南的温润。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看得仔细，便走上前，笑着问道：“公子看着面生，是外地来的吧？这个瓶子是京城有名的匠人烧的，工艺精湛，公子要是喜欢，小人可以给公子算便宜点。”马可笑了笑，放下瓶子，问道：“老板，我听说京城的匠人擅长粉彩和珐琅彩，不知道他们对龙窑柴烧的技艺，了解得多吗？”老板闻言，摇了摇头：“龙窑柴烧？那是江南的技艺，京城的匠人大多用的是馒头窑，烧出来的瓷器和江南的不一样。龙窑柴烧的瓷器，釉色温润，有火气，京城很少见，物以稀为贵，要是有江南的龙窑柴烧瓷器，在京城能卖个好价钱。”
傍晚时分，马可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青花瓷瓶。他一进门就喊道：“李爷爷，阿明，我今天可是大有收获！”众人连忙围了上来，只见那青花瓷瓶，瓶身绘着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浓淡相宜，釉色清亮，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瓷。“这是我从琉璃厂的一家瓷器行买的，老板说，这是京城最好的瓷匠烧的，花了我二两银子。”马可兴奋地说道，眼睛里闪着光，“我还打听了，京城的瓷匠，大多擅长粉彩和珐琅彩，讲究的是色彩鲜艳，图案繁复，对龙窑柴烧的技艺，了解得不多。咱们江南的龙窑柴烧，在京城可是独一份！而且，琉璃厂一带人流量大，是个建博物馆的好地方，不过租金不便宜，我已经打听好了，一间铺面，一年就要五十两银子。”
阿明接过青花瓷瓶，仔细端详着，手指拂过瓶身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这瓶子的釉色虽然不错，但拉坯的手艺，还差了点火候，瓶身有些地方不够圆润。而且，青花的发色，虽然清亮，但少了咱们江南龙窑柴烧的那种温润感，要是用咱们江南的龙窑柴烧，肯定能烧出更好的效果。”李老头点了点头，接过青花瓷瓶，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说道：“说得对。京城的瓷匠，手艺是不错，但太过注重华丽的装饰，反而失了瓷器本身的温润。瓷器，本就是土与火的艺术，最珍贵的，是那份自然天成的韵味。咱们的瓷韵博物馆，就是要让京城的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瓷艺，什么是真正的匠心。”
晚餐时分，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汤汁鲜美；有东坡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有桂花糕，甜糯可口，香气扑鼻；还有几道清炒时蔬，清爽可口，都是地道的江南口味。李老头端起酒杯，酒杯里盛着醇香的米酒，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今日，咱们终于抵达京城。这一路，风餐露宿，辛苦大家了。从明日起，咱们就要正式开始筹建瓷韵博物馆了。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前路肯定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抱着一颗匠心，就一定能把博物馆建好，让大靖瓷韵，在京城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好！”众人齐声欢呼，举起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杯碰撞的声响，在雅致的庭院里回荡，格外动人。米酒入喉，醇香四溢，带着江南的味道，也带着未来的期盼。
夜色渐深，京城的月光，比江南的月光更亮，更清，像一匹银色的绸缎，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声，还有更夫的吆喝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深了。
但瓷韵别院的灯火，却依旧亮着。书房里，李老头还在看着那些制瓷图谱，灯光映着他的身影，苍老而坚定。厢房里，阿明、囡囡、马可和伊察，还在讨论着博物馆的筹建事宜，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干劲。那灯火，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众人前行的路，也照亮了大靖瓷韵的未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