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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桂纹凝香传匠心 瓷坊声名动江南(1 / 1)

作者默云溪

仲冬的暖阳,终于挣破了连日的湿冷云层,懒洋洋地洒在江南府城的青石板路上。石板路被雨水浸润了多日,此刻被阳光一晒,蒸腾起淡淡的水汽,混着路边腊梅的冷香,弥漫在街巷里。稚子瓷坊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的木牌被阳光一照,“稚子瓷坊”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喜气。门檐下挂着的两串红灯笼,流苏被风吹得轻轻摇曳,衬得整个瓷坊都透着一股子热闹的暖意。

自打那日开窑,囡囡那只刻着虎头与桂花的枣红釉瓷碗成了镇店之宝,一百两银子的高价更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江南府城。往日里,瓷坊门口只是百姓领着孩子来报名刻纹课的队伍,如今却挤得水泄不通,既有闻讯赶来一睹“虎头桂花碗”真容的路人,也有带着厚礼、想要定制孩童刻纹瓷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位从邻县赶来的瓷商,想与稚子瓷坊谈一笔长期的买卖。好些人挤不到铺子里头,便踮着脚尖扒着门框往里瞧,嘴里啧啧称奇,引得路过的行人也纷纷驻足,把整条街巷都堵得严严实实。

陶土的清香混着枣红釉的温润气息,在空气里弥漫着。铺子后头的大教室里,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三四十个孩子围在案几前,手里捏着陶土,脸上满是认真。案几上的陶土,都是李老头带着小柱子和几个年长的孩子,从城外的黏土矿里精心挑选回来的,细腻温润,捏在手里格外舒服。每张案几上还摆着好几把刻刀,大的小的,尖的圆的,一应俱全,都是胡雪岩特意请铁匠铺打造的,刀刃磨得锋利,刀柄却缠了防滑的布条,生怕伤着孩子们的手。

小柱子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囡囡那只瓷碗的仿品——是李老头照着模样,带着几个学得快的孩子连夜赶制出来的,此刻正举着它,给新来的孩子们讲解刻纹的诀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薄茧,那是这些日子捏陶土、刻纹样磨出来的。他的声音朗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眉眼间满是自豪:“刻虎头纹,要记住‘圆耳翘鼻,虎目含威’,但也不用拘着李爷爷教的样子,像囡囡师妹这样,给虎头旁边刻上桂花,就有了自己的心思,这才是刻纹的真谛。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刻出来的东西,得带着自己的念想,才算得上是好物件。”

底下的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田埂上啄米的小麻雀。有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伸出小手,偷偷摸了摸自己案几上的陶土,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囡囡站在李老头身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棉袄,头上的双丫髻依旧扎着红头绳,那红头绳还是她娘亲手搓的,颜色艳艳的,衬得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她手里握着那把缠着红绳的刻刀,那是李老头特意为她打磨的,刀柄上的红绳已经被她攥得有些发毛,却更显几分亲切。她正低着头,教身边一个五六岁的小不点捏碗坯。那小不点叫小石头,是城南豆腐坊老板的儿子,脸蛋胖乎乎的,手也肉乎乎的,陶土在他手里黏糊糊的,捏了半天,只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泥团,急得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了。

“别急呀。”囡囡的声音软软的,像江南的糯米糕,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小石头胖乎乎的手上,带着他一点点揉捏,“陶土要先揉匀,像揉面团一样,把里面的气泡都揉出去,这样捏出来的碗坯才不会裂。你看,要这样转圈揉,力气要匀,不能太使劲,也不能太轻。”

她的动作轻柔又耐心,指尖带着暖暖的温度,小石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跟着囡囡的力道,一点点将泥团揉得光滑。那泥团在两人的手里,渐渐从歪歪扭扭的模样,变得圆润起来,像个小小的皮球。小石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成果,眼睛一亮,小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囡囡姐姐,你看!圆了!”

囡囡也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眉眼弯弯的:“对呀,你真棒!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捏碗坯了,把它按成扁扁的圆饼,再一点点把边缘向上捏,就像给小饼子穿裙子一样。”

李老头拄着枣木拐杖站在一旁,花白的头发上沾着些许陶土碎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他转头看向站在教室门口的胡雪岩和周明远,嘴角噙着笑意:“胡老板,周老板,你看这些孩子,是不是比咱们年轻时还有灵气?小石头才来三天,昨天还捏不好泥团,今天就有模有样了。这刻纹的手艺,就得靠这份心性,耐心、细心,还有真心。”

胡雪岩手里捧着那只虎头桂花碗,目光落在碗壁上的纹路,眼里满是赞叹。这只碗经过几日的摆放,釉色愈发温润,像是浸了油似的,虎头的憨态与桂花的清雅相映成趣,越看越有味道,越品越有深意。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一看就是个家底殷实的富商,可此刻他的神情里,却没有半分商人的精明,只有满满的欣赏。“李老说得是。”他笑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寻常瓷坊的纹样,多是匠人千篇一律的手艺,刻得再好,也少了份生气。可这些孩子的刻纹,带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是从心里长出来的,是用钱都买不来的。我把这碗摆在铺子中央,每天都有好多人来看,都说这是见过的最有意思的瓷碗。”

周明远也深以为然,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是商人,却透着几分儒雅。他望着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孩子,看着他们脸上认真的神情,感慨道:“当初咱们想着开这个刻纹课,只是想让碗窑村的手艺传下去,不让老祖宗的东西断了根,没想到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今府城里的富户,都以能买到一只稚子瓷坊的孩童刻纹瓷为荣呢。前几日,知府大人的管家还来打听,说知府大人的小公子过生辰,想定制一只刻着麒麟纹的瓷碗。”

李老头闻言,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啊,好啊。手艺就是要这样,有人学,有人爱,才能传得远。知府大人能看重咱们这些孩子的手艺,是咱们的福气。”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到铺子前头传来一阵店小二的吆喝声,还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进了瓷坊。这男子是江南府城有名的盐商王老爷,家财万贯,平日里出行都是前呼后拥,派头十足。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摆在正中央的虎头桂花碗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久仰久仰!”王老爷快步走上前,对着胡雪岩拱手笑道,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热情,“胡老板,我可是慕名而来!早就听说贵坊有一只孩童刻的瓷碗,堪称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虎头刻得憨态可掬,这桂花又清雅脱俗,最难得的是那份童真,比官窑的贡品还要讨喜!”

胡雪岩连忙迎上去,笑着寒暄:“王老爷客气了。这只是孩子们的随手之作,不值当您专程跑一趟。快请坐,清灵,上茶!”

清灵是胡雪岩特意请来照顾孩子们的丫鬟,手脚麻利,闻言立刻端着茶盘走了过来,给王老爷和他的随从们奉上了热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馥郁,王老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连连称赞:“好茶,好茶!胡老板这里,真是处处有惊喜。”

他放下茶碗,又看向那只虎头桂花碗,语气里满是喜爱:“胡老板,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想定制一批瓷碗。我家小孙子下个月满周岁,我想照着这个模样,刻上虎头和桂花,再添上我小孙子的名字‘宝儿’,当作他周岁的生辰礼。不知胡老板肯不肯接这笔生意?价钱好说,我绝不亏待孩子们!”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早就等着的富商也纷纷附和起来,一个个挤上前来,生怕错过了机会。

“胡老板,我也要定制!给我家闺女定制一套,刻上兰草纹!我闺女最喜欢兰花了!”

“我家小子喜欢老虎,就要虎头纹的!要最大号的碗,能装下一碗饭的那种!”

“胡老板,可得给我们留个名额啊!我家老爷子过七十大寿,我想定制一套刻着松鹤纹的瓷碗,当作寿礼!”

一时间,教室里变得热闹非凡,富商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要求,声音此起彼伏,却没有半分嘈杂,反而透着一股子喜庆。孩子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些穿着光鲜的大人,小脸上满是疑惑。

胡雪岩闻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他转头看向李老头,恭敬地问道:“李老,您看这……”

李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目光扫过教室里认真学刻纹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期待的富商,沉吟片刻道:“定制可以,但有两个规矩。第一,这些瓷碗,必须由孩子们亲手刻纹,我们这些大人只负责指导和烧制,不能掺半点假。孩子们刻得好也罢,不好也罢,都是他们的心意,买主不能挑三拣四;第二,定价不能太高,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也能刻得起、买得起,咱们稚子瓷坊,本就是为了传承手艺,不是为了赚大钱。”

王老爷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称赞,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李老说得在理!就按您说的办!”

“手艺就是要讲究个真字,孩子们亲手刻的,才更有意义!”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孩子们能用心刻,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李老头摆了摆手,笑道:“钱不用多给,就按成本价,再给孩子们一些零花钱,让他们能买点笔墨纸砚,买点糖吃,就够了。”

消息一传出去,稚子瓷坊的名声更响了,不仅传遍了江南府城,连邻县都有人慕名而来。富户们争相定制孩童刻纹瓷,寻常百姓也领着孩子来报名刻纹课,想让自家孩子学一门手艺,顺便刻个瓷碗留作纪念。教室里的桌椅越添越多,从原本的数十张,变成了上百张,胡雪岩索性把铺子旁边的两间空屋也租了下来,改成了新的教室。孩子们的欢笑声,整日里在瓷坊里回荡着,陶土的清香,也飘满了整条街巷。

囡囡成了瓷坊里的小名人,每天都有不少孩子围着她,让她教自己刻桂花纹。她也不藏私,耐心地把自己的心得教给大家——刻桂花要先勾勒出花瓣的轮廓,再用细刻刀划出花蕊,力道要轻,不然容易把花瓣刻破;花瓣的大小要错落有致,这样才显得自然;刻完之后,要用手指轻轻抚平纹路边缘的毛边,这样烧出来的瓷碗才光滑。

有几个孩子学得快,没多久就能刻出像模像样的桂花纹了,他们拿着自己的作品,跑到李老头面前炫耀,小脸上满是得意。李老头看着他们的作品,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好,好,都是好样的!”

这天傍晚,刻纹课结束后,孩子们都陆续被父母接回家了,瓷坊里渐渐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的陶土和刻刀上,泛着一层暖暖的金光。囡囡却没有走,她坐在案几前,手里捧着一块陶土,细细地揉捏着。陶土在她的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听话地变换着形状。她的小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连李老头走到她身边都没发觉。

“囡囡,怎么还不回家?是想刻什么新纹样吗?”李老头的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微风。

囡囡抬起头,看到李老头,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小脸上还沾着一点陶土,像个小花猫。她举起手里的陶土,认真地说:“李爷爷,我想刻一只桂花碗,送给我娘。我娘最喜欢桂花了,往年秋天,她都会摘桂花做桂花糕,做桂花酿。前几天她说,今年冬天太冷了,桂花都谢了,闻不到桂花香了。我想刻一只桂花碗,让她吃饭的时候,都能看到桂花,就像闻到桂花香一样。”

李老头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他摸了摸囡囡的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好啊,那爷爷陪你一起刻。咱们一定要刻一只最好看的桂花碗,送给你娘。”

昏黄的烛火,在教室里摇曳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李老头手把手地教囡囡捏碗坯,教她如何掌握力道,让碗壁厚薄均匀,教她如何把碗口捏得圆润。囡囡学得格外认真,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陶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的小手虽然小,却格外灵活,在李老头的指导下,陶土渐渐变成了一个圆润的碗坯,比她第一次刻的那个,规整了许多,也精致了许多。

接着,囡囡拿起刻刀,在碗坯的外壁上刻了起来。她先刻下一圈桂花,一朵朵小巧玲珑,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真的桂花绽放在碗壁上;又在桂花的旁边,刻下了一只小小的虎头,虎头歪着脑袋,眼睛圆溜溜的,正对着桂花笑,模样憨态可掬。刻完之后,她又在碗底刻上了一个小小的“娘”字,那是她刚学会写的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却透着满满的爱意。

刻完之后,囡囡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李老头拿起碗坯,对着烛光细细端详,眼里满是赞许:“囡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只碗,定能让你娘喜欢。等明天,咱们就把它送进龙窑,烧出来之后,肯定比那只镇店之宝还要好看。”

囡囡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嗯!我娘一定会喜欢的!”

第二天,这只桂花虎头碗被送进了龙窑。窑火熊熊燃烧着,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孩子们充满期待的脸庞。三天后开窑时,囡囡特意拉着娘的手,一起来到了瓷坊。她的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还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糕,是特意带给李老头和孩子们吃的。

当那只枣红釉的桂花虎头碗被李老头用铁钳小心翼翼地夹出来时,整个瓷坊都安静了下来。碗壁上的桂花栩栩如生,像是真的在散发着香气,虎头憨态可掬,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釉色温润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比囡囡第一次刻的那只,还要精致几分。

囡囡的娘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亮的星星。她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碗,指尖轻轻划过碗壁上的纹路,触感温润光滑,带着窑火的余温。“这是……这是囡囡刻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娘!”囡囡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太阳,“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您喜欢吗?碗底还有我写的字呢!”

囡囡的娘连忙把碗翻过来,看到碗底那个歪歪扭扭的“娘”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滴落在瓷碗上,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她把囡囡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喜欢,娘最喜欢了。我们囡囡长大了,懂事了。”

囡囡伸出小手,擦去娘脸上的泪水,小声说:“娘,您别哭呀。以后我还要刻好多好多碗,刻满桂花,送给您。”

周围的百姓和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响亮而热烈,在瓷坊里回荡着。胡雪岩看着这只桂花虎头碗,笑着对李老头说:“李老,您看,这就是稚子瓷坊的意义啊。不仅传承了手艺,更藏着孩子们的孝心和真心。这样的瓷碗,才是最珍贵的。”

李老头望着窑火旁欢呼雀跃的孩子们,望着满院弥漫的陶土香和桂花香,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他知道,碗窑村的刻纹手艺,终于在江南的土地上,扎下了根,开出了花。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稚子瓷坊的朱漆大门上,洒在那些摆满了瓷碗的案几上,洒在孩子们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庞上。窑火依旧在燃烧着,映红了江南的夜空,也映红了天边的晚霞。

而稚子瓷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握着刻刀的小手,那些透着灵气的纹样,那些藏着匠心与童真的瓷碗,终将在江南的土地上,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成为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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