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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邻村跟风起风波(1 / 1)

作者默云溪

晨雾刚散,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漫过碗窑村的青石板路,在溪云陶舍的黛瓦上凝成细碎的露珠。院子里早已是一派忙碌景象,匠人们分散在各个角落,手里的砂轮发出均匀的嗡嗡声,细细打磨着刚出窑的紫陶。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那些温润如玉的陶坯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小石头蹲在木架旁,手里捏着一块细砂纸,正对着一只龙纹花瓶的瓶口细细打磨,指尖划过光滑的陶面,感受着那份窑火赋予的细腻质感,连额角渗出的汗珠都顾不上擦。

院门外的矮墙边,几个外村的汉子正踮着脚往里张望,脖子伸得老长,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羡慕和不甘。为首的是隔壁马家坡的马老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的小腿,手里攥着一根油光锃亮的烟杆,烟袋锅里的烟丝燃了一半,袅袅的青烟熏得他眯起了眼。他看着院子里整齐排列的紫陶样品,看着那些被游客争相拍照的热闹景象,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咽了口唾沫。

“三哥,你看人家这紫陶,光溜溜的跟块玉似的,难怪能卖那么好的价钱。”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份艳羡,“听说他们接了上千件的大订单,一件就能赚好几十,这要是搁咱们马家坡,家家户户都能盖上新瓦房了!”

另一个矮胖的汉子也跟着附和,搓着粗糙的手掌,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可不是嘛!不就是玩泥巴烧陶吗?他们碗窑村能做,咱们马家坡凭啥不能?依我看,这里面也没啥高深的门道,无非就是配方和烧窑的火候,咱们讨教讨教,肯定能学会。”

马老三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白雾,眉头皱得紧紧的,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沉声道:“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占着老龙窑的便宜吗?走,回去就跟村长说,咱们也建个陶舍,也烧紫陶,也接订单!凭啥好处都让他们碗窑村占了去?”

几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当天下午,马家坡的村长马富贵就带着十几号精壮汉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溪云陶舍。马富贵是个精瘦的老头,穿着一件簇新的绸缎马褂,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手里提着一篮包装精致的水果,脸上堆着客套的笑,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石师傅,张大爷,稀客稀客啊!”马富贵一进门就拱手作揖,嗓门洪亮得很,“我们是隔壁马家坡的,今天来,是特意想跟你们学学做紫陶的手艺。”

张大爷正坐在竹椅上,翻着那本泛黄的《滇南陶志》,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马富贵身上,淡淡道:“做紫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耐得住性子,从最基础的淘泥、和泥、拉坯学起,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功夫,根本练不出像样的手艺。”

小石头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接过马富贵手里的水果,语气诚恳:“马村长,建水紫陶的门道多着呢。淘泥得选燕子洞附近的五色土,按比例配比,反复淘洗五六次,去除杂质,才能凝干成膏状;拉坯讲究手眼心合一,手腕的力道差一丝一毫,坯体就会歪歪扭扭;烧窑更是要守着七天七夜,火候差一分,釉色就会天差地别。这些都不是三言两语能教会的,得靠自己慢慢悟。”

可马富贵一行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们只看到了溪云陶舍的红火,只看到了那些紫陶换来的真金白银,却没看到匠人们十几年如一日的打磨,没看到手上磨出的一层又一层厚茧。马富贵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笑道:“张大爷,石师傅,你们太谦虚了!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谁啊?不就是淘泥、烧窑、刻花吗?你们就教教我们怎么配泥,怎么掌握烧窑的火候,怎么刻那些受欢迎的花纹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琢磨,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顿了顿,又抛出了诱饵,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样吧,我们出学费,每人每天五十块,你们派几个手艺好的匠人去我们村教教,教到我们能独立烧出紫陶为止。这价钱,在整个建水县,都算是顶高的了吧?”

张大爷摇了摇头,缓缓合上《滇南陶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是钱的事。手艺这东西,是靠练出来的,不是靠教出来的。我们碗窑村的匠人,哪个不是从小跟着师父,天天泡在陶舍里,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才练出的这身本事?没有捷径可走啊。”

“要是你们真心想学,”小石头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马富贵身后那些急不可耐的汉子,“就从基础做起,每天来溪云陶舍帮忙,跟着匠人们一起淘泥、和泥、拉坯,我们自然会把知道的都教给你们。但要是想走捷径,想一口吃成个胖子,那恕我直言,你们学不来。”

马富贵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原以为,凭着邻里的情分和丰厚的学费,碗窑村肯定会痛快答应,没想到竟碰了一鼻子灰。他盯着小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石师傅这是不肯教了?大家都是邻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这么不近人情?你们碗窑村能靠紫陶发财,就不许我们马家坡跟着赚点钱?”

旁边的马老三更是按捺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梗着脖子嚷嚷起来:“就是!你们这也太霸道了吧!手艺又不是你们家独有的,凭啥藏着掖着?我们出钱学都不肯教,分明就是怕我们抢了你们的生意!”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阿杰和阿强放下手里的砂轮,快步走到小石头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马家坡的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几位老匠人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怒意,纷纷指责马家坡的人不讲道理。

张大爷拄着拐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马富贵一行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威严:“手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是我们碗窑村私有的。我们可以分享经验,但绝不能糊弄你们,更不能让你们拿着半吊子的手艺,去砸了建水紫陶的招牌!你们要是真心想学,就踏踏实实地从基础练起;要是想走捷径,那恕我不能奉陪!”

马富贵见软的不行,也懒得再装客套,冷哼一声,甩下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便带着人愤愤地离开了。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阿强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这些人,就是想捡现成的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真以为紫陶是那么好烧的?”

张大爷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陶泥池边,看着池子里细腻的陶泥,忧心忡忡地说道:“怕是要出事啊。他们不懂门道,肯定会胡乱折腾,到时候烧出来的东西不像样,不仅赚不到钱,怕是还会迁怒于我们,来找麻烦。”

小石头点了点头,心里也沉甸甸的。他知道张大爷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这些人急功近利,怕是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从今天起,咱们安排人轮流守夜吧,尤其是陶泥池和老龙窑,一定要看好了。”小石头沉声道,“希望他们能自己想明白,别真的做出什么傻事。”

果然不出张大爷所料。半个月后,马家坡的“富贵陶舍”就热热闹闹地挂牌开张了。他们照着溪云陶舍的样子,在村口建了个简陋的小土窑,又从外面随便买了些陶泥,连淘洗都省了,直接加水和匀就开始拉坯。马老三更是异想天开,照着网上下载的紫陶图片,在坯体上胡乱刻着花纹,有的龙纹刻得歪歪扭扭,像条蚯蚓;有的兰草纹糊成一团,分不清叶子和根茎。

烧窑的时候,他们更是急功近利,哪里肯守着七天七夜?只守了三天,就迫不及待地开了窑。结果可想而知,烧出来的陶坯,要么是裂了大口子,要么是釉色发黑发灰,还有的直接变形,丑得不忍直视。可马富贵不甘心,他看着那些歪瓜裂枣的陶坯,心里又气又急,眼珠子一转,竟想出了一个歪主意。

他带着人去了别的陶村,花低价买了些次品紫陶,又连夜赶制了一批“富贵陶舍”的标签,胡乱贴在上面,然后拉到县城的集市上去卖。他们打着“碗窑村同款紫陶”的旗号,卖得比溪云陶舍便宜不少,一开始还真骗了不少不明真相的顾客。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那些买了马家坡紫陶的顾客,回去用了没几天,就发现杯子漏水、茶盘掉色,有的甚至还开裂了。大家纷纷找上门来退货,马富贵却百般抵赖,最后干脆躲了起来。没几天,马家坡的紫陶就成了整个建水县的笑柄,大家都说他们的东西是“歪瓜裂枣”,是“假冒伪劣产品”,根本比不上碗窑村的紫陶。

马富贵和马老三憋了一肚子火,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本钱,脸面更是丢尽了。他们非但不反思自己急功近利的错,反而把这笔账算到了溪云陶舍头上,认定是碗窑村不肯教真本事,才让他们落得这般下场。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碗窑村,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直奔溪云陶舍的陶泥池。正是马富贵和马老三带着几个心腹,他们手里拿着铁锹和麻袋,眼里闪着怨毒的光。

“老三,就是这里!”马富贵压低声音,指着陶泥池,恶狠狠地说道,“把这些陶泥都给我毁了!我让他们碗窑村烧不成紫陶,看他们还怎么赚钱!”

马老三应了一声,举起铁锹就要往陶泥池里铲。就在这时,一声大喝突然响起:“住手!”

两道手电筒的光束瞬间射了过来,照亮了马富贵和马老三等人的嘴脸。只见小石头和阿杰从旁边的草垛后面跳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木棍,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原来这些天,张大爷料到他们会来捣乱,特意让小石头和匠人们分成两班,轮流守夜。

马富贵等人被抓了个正着,顿时慌了神,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马老三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倒在地。马富贵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道:“我们……我们就是路过,看看你们的陶泥池,不行吗?”

“路过?”小石头冷笑一声,举起手电筒,照亮了他们手里的麻袋和地上的铁锹,“路过需要带这些东西?半夜三更的,你们是想偷陶泥,还是想毁了陶泥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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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张大爷带着村里的男女老少赶了过来,手里的火把熊熊燃烧,把陶泥池照得亮如白昼。马富贵看着围上来的村民,看着他们愤怒的眼神,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

“马富贵,”张大爷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做手艺讲究的是良心,你们不走正道,反而来捣乱,就不怕遭报应吗?”

马老三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小声嘟囔道:“谁让你们不肯教我们手艺,害我们赔了那么多钱……我们也是被逼的……”

小石头走上前,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里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地说道:“马村长,老三,做手艺没有捷径可走。你们要是真的想做紫陶,我们可以把淘泥的配方免费告诉你们,也可以让最好的匠人去你们村,教你们拉坯和刻花的技巧。但是烧窑和打磨,得靠你们自己练,火候和力道,是别人教不会的,只能靠自己慢慢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洪亮地说道:“我们碗窑村的紫陶能火,靠的不是投机取巧,是几代人的坚守,是匠人们的心血和汗水。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我们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村子学会做紫陶,一起把建水紫陶的牌子做大做强。你们要是愿意学,从明天开始,就来溪云陶舍,跟着我们的匠人一起干活,我们倾囊相授,绝无保留。但要是你们还想着捣乱,那我们也只能报官,让官府来评评理了。”

马富贵抬起头,看着小石头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渐渐缓和的脸色,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哽咽地说道:“石师傅,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眼红你们,更不该做出这种混账事。我们愿意学,从最基础的淘泥学起,您别跟我们计较,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旁边的马老三也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张大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沉声道:“罢了,都是邻里乡亲的,知错能改就好。明天一早,你们就来陶舍吧,淘泥的活正好缺人手,好好学,好好干,别再想着走捷径了。”

马富贵和马老三感激涕零,连连道谢,然后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了。

夜色渐深,陶泥池旁恢复了宁静。小石头和张大爷并肩站着,看着天上的星星,久久没有说话。晚风拂过,带来桂花的甜香,也带来了老龙窑淡淡的陶泥气息。

“孩子,”张大爷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你做得对。手艺是用来传承的,不是用来藏着掖着的。只有让更多人学会做紫陶,建水紫陶才能真正发扬光大,才能走得更远。”

小石头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的光芒。他看着陶泥池里细腻的陶泥,看着远处老龙窑的轮廓,轻声道:“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守住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等马家坡的人学会了,咱们还可以联合其他村子,一起办陶展,一起闯市场,让建水紫陶走出云南,走向全国。”

张大爷欣慰地笑了,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总算后继有人了。”

月光洒在陶泥池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泽。远处,老龙窑的烟囱里,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在夜空中袅袅升起,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传承故事。小石头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风波,但只要守住匠心,守住传承,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建水紫陶就一定能在岁月的长河里,熠熠生辉,永不褪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马富贵和马老三就带着马家坡的十几号人,准时来到了溪云陶舍。他们换上了粗布短褂,卷起了裤脚,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浮躁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谦卑和踏实。他们跟着碗窑村的匠人,一起蹲在陶泥池边淘泥,一起坐在拉坯机前练习,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把陶泥弄得满身都是,但他们学得很认真,眼神里满是专注。

溪云陶舍的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砂轮转动的嗡嗡声,匠人们的说笑声,还有陶泥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动人的匠心之歌。而这份歌声,也将随着那些温润的紫陶,飘向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知道,在云南的深山里,有一个叫碗窑村的地方,有一种叫建水紫陶的手艺,正被一群执着的匠人,守护着,传承着,发扬光大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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