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脉宗门的议事堂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监测光幕被三道血色纹路分割,左侧映照着西域沙漠的炼狱景象:黄沙漫天狂舞,数十道逾百丈高的沙柱如狰狞巨兽般拔地而起,沙柱表面缠绕着紫黑色的浊息纹路,每一次翻滚都喷涌出成团的邪异气息,将昏黄的天空染成诡异的暗紫色,光幕边缘的脉气波动曲线如同陡峭的山峰,疯狂突破安全阈值;右侧是南域沼泽的死寂画面:墨绿色的瘴气凝聚成一条条水桶粗的毒蟒虚影,不断撞击着封印法阵,法阵的莹白光芒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瘴气所过之处,沼泽地表的植物瞬间枯萎发黑,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中间悬浮的灵泉空间影像则更为诡异——泉眼上方的残破古籍缓缓展开,书页上流动的光影竟与两处节点的景象实时同步,沙柱的震颤频率、毒瘴的流动轨迹分毫不差,甚至能清晰看到邪异气息中夹杂的细小邪虫,正随着祭祀咒语疯狂增殖。
“这不是简单的镜像传递,是空间触感共鸣!”苏瑶刚调息完毕,脸色还带着一丝苍白,她指尖轻触光幕,与空间影像中的沙柱虚影产生微弱共振,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能感受到沙煞邪力的侵蚀质感,像是有无数细沙在钻透脉气屏障——灵泉空间的‘别有洞天’,竟能将万域脉源的实时状态转化为可感知的具象,这能力远超我们之前的认知!”
穆云舟掌心紧紧贴着灵泉空间印记,体内脉气与空间泉流剧烈共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止是感知。你看古籍光影的纹路——”他抬手一点,光幕上的古籍影像突然放大,沙柱与毒瘴的核心位置浮现出两道金色标记,标记旁标注着流动的上古文字,“空间在解析两煞的本质:沙煞的邪力源自沙漠地下三千丈的‘浊息母巢’,以地脉流沙为食,母巢不灭,沙柱便会源源不断再生;毒煞则将自身核心寄生于沼泽深处的‘腐心莲’中,那莲花以万载瘴气滋养,花瓣上的毒纹能吸收封印之力,瘴气只是它的外层伪装。”
玄海长老俯身细看,指尖划过光幕上的邪异气息波动曲线,眉头拧成疙瘩:“这波动不对劲。正常的破封异动是杂乱无章的,可这两道曲线——”他将两道曲线重叠,竟完美契合,“是有规律的!像是在……配合某种仪式念诵的节奏,是祭祀!”
话音未落,灵泉空间的古籍突然剧烈震颤,书页无风自动,光影瞬间分裂出第三道画面:沙漠与沼泽的地底深处,各有一座由数千具修士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四周刻满了扭曲的邪神图腾,十余名身着黑袍、面蒙骷髅面具的身影围成圆圈,正念诵着晦涩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咒语。他们手中握着与林浩令牌同源的黑色邪器,刀刃划破手腕,将自身本命脉气与两煞的邪异气息融合,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血线,注入祭坛中央的黑色晶石中。晶石每吸收一缕血线,便会膨胀一分,表面的红光愈发诡异,与极渊方向传来的低沉轰鸣产生隐隐共鸣,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沉睡中苏醒。
“是浊影卫的《浊影邪功》禁术——‘双煞祭天’!”穆云舟瞳孔骤缩,灵泉空间的传承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古籍记载,这门禁术能通过祭祀两煞的脉气,短暂打通与极渊邪神本体的联系,借取更强的邪力,同时加速其他七煞的复苏!他们不是要破封沙煞、毒煞,而是要把两煞当成‘祭品’,用它们的核心之力滋养黑色晶石,为后续解封邪神本体铺路!”
苏瑶脸色瞬间惨白,转身看向议事堂外的灵物堂方向,声音带着急促的颤音:“难怪两煞的邪异气息如此狂暴,却始终不主动冲破封印——他们在刻意维持封印的完整性,只为让祭品的‘纯度’更高!灵物堂的三色净化弹只能克制表面邪力,根本伤不到藏在地底的母巢和腐心莲,必须针对性破解!”
穆云舟抬手示意众人冷静,掌心的灵泉空间突然涌出两道精纯到极致的脉气,在空气中凝聚成两柄形态迥异的光刃:一柄是由灵泉泉水与流沙纹路交织而成的“镇沙刃”,刃身布满细密的禾脉符文,挥动时散发着温润的土属性脉气,能与沙漠地脉产生共振;另一柄是裹着青藤与净化微光的“破毒刃”,刀刃上凝结着古籍拓印的禾神符篆,刃尖滴落的灵泉泉水,能瞬间净化空气中的瘴气,甚至让枯萎的植物重新抽芽。“灵泉空间已经根据两煞的弱点,凝练出了针对性的克制之力。”他将光刃递给身旁的精锐弟子,眼神锐利如锋,“但我们不能分兵驰援——浊影卫故意同时引爆两处节点,就是想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他们的真正目标是祭坛中央的黑色晶石,一旦晶石吸收足够的祭祀之力,就能直接冲击极渊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玄冰长老站起身,周身冰蓝色脉气涌动,声音沉稳:“你的意思是,放弃驰援,直捣祭坛?”
“是围魏救赵,更是釜底抽薪。”穆云舟指向灵泉空间的古籍影像,“空间能定位两处祭坛的准确坐标,且这些浊影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祭祀上,祭坛的防御最为薄弱。我带五十名精锐弟子,借空间传送之力直接突袭西域沙漠祭坛;另外五十名弟子由你率领,通过空间镜像同步传送至南域沼泽祭坛,务必在祭祀完成前摧毁黑色晶石;苏瑶你留守宗门,操控灵泉空间的镜像之力,为各宗提供实时支援,指导他们加固封印、牵制两煞的外层力量;玄海长老率蓬莱宗弟子,暗中巡查极渊周边,防止浊影卫借祭祀之力打通封印通道,同时监视是否有其他浊影卫增援。”
这个跳出“分兵驰援”常规套路的计划,让议事堂内的长老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瑶当即点头,翠叶令在掌心亮起:“灵泉空间的镜像之力能覆盖万域,我会让灵物堂实时传输针对性的净化方案,同时调动宗门所有灵具,为各宗提供远程支援,确保他们能守住封印,为你们争取时间!”
穆云舟不再迟疑,掌心的护脉玉符与灵泉空间产生强烈共鸣,一道莹白色的传送法阵在议事堂中央展开,法阵上的纹路与古籍光影中的祭坛坐标精准对齐,散发着温润却坚定的光芒。“随我出发!记住,优先摧毁黑色晶石,不必与浊影卫死拼,完成任务后立刻通过空间传送返回!”他纵身跃入法阵,身后百名精锐弟子手持镇沙刃、破毒刃,眼神坚定地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莹白色光芒吞噬。
下一秒,西域沙漠的地底祭坛旁,莹白色光芒骤然亮起,穆云舟带着五十名弟子凭空出现。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味,白骨祭坛上的邪神图腾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十名黑袍人正专注地念诵咒语,丝毫未察觉外敌入侵,他们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淌着脉血,顺着祭坛纹路汇入黑色晶石中。
“动手!”穆云舟一声低喝,镇沙刃在手中暴涨数丈,灵泉空间的泉流顺着刃身流淌,与沙漠地脉产生强烈共振。他纵身跃起,光刃带着破空之声劈向祭坛,“镇沙封渊!”
光刃落下的瞬间,地面涌出无数莹白色的禾脉根须,如同蛛网般缠绕住沙柱虚影,同时将祭坛牢牢锁住。黑袍人惊呼着转身,手中邪器爆发出紫黑色邪力,试图阻拦,却被禾脉根须瞬间净化,邪力触碰根须的瞬间,发出滋滋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穆云舟身形如电,穿梭在黑袍人之间,镇沙刃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斩断他们手中的邪器,灵泉空间的镜像之力同步映照出他们的破绽,让他的攻击招招致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与此同时,南域沼泽的地底祭坛,五十名弟子在莹白色光芒中现身。破毒刃的净化微光驱散了浓郁的瘴气,青藤脉气从地面涌出,缠绕住腐心莲的根茎,古籍拓印的符篆贴在黑色晶石上,发出滋滋的净化声响。黑袍人试图引爆邪器反扑,却被弟子们布下的禾脉法阵困住,法阵运转的瞬间,莹白色的净化之力将他们的黑袍焚烧殆尽,露出底下布满紫黑色纹路的身躯——他们的经脉早已被邪神邪力侵蚀,成为了纯粹的祭祀容器。
“这些人……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一名弟子看着黑袍人空洞的眼神,低声说道。
“不必留情!他们早已沦为浊影卫的工具!”带队的弟子厉声喝道,破毒刃再次挥出,将最后一名黑袍人斩杀。
当两处祭坛的黑色晶石被同时摧毁时,议事堂的监测光幕上,沙煞、毒煞的邪异气息瞬间暴跌,黄沙渐渐平息,瘴气慢慢消散,光幕边缘的脉气数据恢复稳定。灵泉空间的古籍光影中,两道金色的禾脉纹路缓缓浮现,与沙煞、毒煞的节点产生共鸣,封印法阵的光芒重新变得璀璨,将两煞的核心牢牢锁住。
穆云舟带着弟子们传送回宗门,刚落地便感受到灵泉空间的强烈异动。他沉入意识,发现泉眼中央多了一颗莹白色的晶体,晶体中包裹着一缕黑色的祭祀之力,旁边的古籍上浮现出新的上古文字:“浊影祭仪,以煞为引,以血为媒,三祭即可打通极渊通道。此次乃第一祭,剩余两祭,目标为北域冰海的冰煞、西北域高原的雷煞节点。”
“三祭打通极渊?”玄海长老刚巡查完极渊周边,返回议事堂,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凝重如铁,“看来浊影卫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恶毒,他们要的不是唤醒九煞,而是借九煞的脉气,彻底解封邪神本体!”
穆云舟握紧掌心的晶体,灵泉空间的镜像之力再次涌动,这一次,竟映照出父母失踪前的模糊影像——他们身着护脉宗门的制式长袍,手中也握着一枚类似的莹白色晶体,正与极渊方向的邪异气息对抗,身后是一座与现在相似的白骨祭坛。影像中,父亲将晶体递给母亲,轻声说道:“一定要守住它,这是阻止浊影祭仪的关键……”
“原来如此……”穆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父母的失踪,与浊影卫的祭祀计划息息相关,他们是为了阻止第一祭,才被浊影卫掳走。这枚晶体,就是他们当年未能毁掉的祭祀核心!”
苏瑶走到他身边,轻声安慰道:“现在我们有了灵泉空间的镜像之力和针对性克制手段,下次浊影卫再启动祭祀,我们就能提前预判、精准反击。而且,空间已经开始解析父母留下的线索,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他们的下落。”
穆云舟点头,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的书,核心从不是单纯的“破煞护脉”,而是“以空间为钥,解锁上古秘辛,寻找亲人踪迹,粉碎浊影卫的阴谋”。灵泉空间这“别有洞天”的能力,正在一步步揭开所有谜团,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守住北域冰海的冰煞、西北域高原的雷煞节点,阻止浊影卫的第二祭,同时从空间镜像中,挖出更多关于父母、关于邪神封印的真相。
议事堂外,晨光洒落,灵泉空间的莹白光芒与万域脉源遥相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防护屏障。这一次,他们不再被动防守,而是要借着空间的独特之力,主动掌控战局,将浊影卫的阴谋彻底粉碎。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