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骑着骆驼穿越北漠的沉沉夜色,驼铃在寂静的沙漠中悠扬回荡。次日清晨,一抹橘红的朝阳刺破天际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绿洲边缘的“漠海镇”。这里是北漠与中原的交界枢纽,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街道两旁的帐篷与土坯房错落有致,空气中混杂着驼奶的醇厚、香料的浓郁以及海盐的咸腥,充满了异域风情。穆云舟安排众人在镇上的客栈休整一日,自己则带着两名族人前往市集,委托常年往来南海的商队联络漕船,同时将骆驼变卖,换成了便携的防水行囊、精准的航海罗盘、厚实的油布以及足量的干粮与淡水。
苏瑶趁休整间隙,在客栈的院落里忙碌起来。她将剩余的灵雾茶碾碎,与从镇上药铺购得的驱虫干草混合,再加入少量脉润草汁液搅拌均匀,分装进一个个细布缝制的小囊袋中,制成简易防护香囊。“这些香囊能暂时驱散低空漂浮的稀薄瘴气,虽然效果有限,但总能起到些辅助作用。”她将香囊分发给众人,叮嘱道,“尽量挂在行囊外侧,靠近口鼻的位置防护效果更好。”小磊则守在窗边,让麦芽的光丝透过窗棂探向天际的禾脉星图,持续监测瘴泽灵屿的脉气波动。光丝顶端的红光时强时弱,如同跳动的警示灯,预示着那里的浊息仍在持续扩散,危机未减。
三日后,众人如期登上了一艘前往南海的大型漕船。船身由坚硬的柏木打造,船帆上印着商队的商号标记,甲板上堆满了各类货物。随着船桨划动,漕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南海方向进发。沿途的景色不断变换,从苍凉的荒漠戈壁逐渐转为河网密布的水乡泽国,最终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无垠碧海。越靠近瘴泽灵屿,海面的颜色愈发暗沉,原本澄澈湛蓝的海水渐渐泛起墨绿,随后又转为深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那是幽水浊母的浊息与海水交融后产生的独特气息,闻之令人作呕。
“穆叔叔,麦芽有发现!”小磊趴在船舷边,手指着前方的海面,怀里的灵脉禾光丝直直探入海中,在水下划出一片泛着红光的危险区域,“它说前方五十里就是瘴泽灵屿的外围海域,水下藏着大量被浊息侵蚀变异的水生生物,它们对活物的气息异常敏感,会主动攻击过往船只!”
穆云舟面色一凝,立刻转身对船家喊道:“船家,麻烦调整航线,沿着左侧那片暗礁区行驶,避开前方的危险海域!”随后他迅速部署战斗准备:“苏瑶,将提前熬制好的清瘴汤分发给大家,尽快饮用,增强体内对瘴气的抵抗力;柳前辈,麻烦你用脉引石在船身周围布下简易脉气屏障,重点防护船底和船舷,阻挡水下生物突袭;小磊,让麦芽集中精力监测船底下方的脉气变化,一旦有异常立刻示警!”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迅速行动起来。漕船缓缓调整航向,朝着左侧的暗礁区驶去。就在此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原本晴朗的海面瞬间被乌云笼罩,细密的雨丝夹杂着淡紫色的瘴气从空中飘落,打在船板上留下点点暗紫色的痕迹,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船板甚至开始泛起细微的腐蚀气泡。“不好!这瘴气雨有强腐蚀性!”苏瑶脸色骤变,连忙提醒众人,“快用防水油布遮挡行囊和重要物资,别让灵物被雨水沾染,否则会被腐蚀失效!”
众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展开油布,将行囊与灵物妥善遮盖。话音未落,船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整艘船剧烈摇晃起来,几名船员重心不稳,惊呼着摔倒在地,甲板上的货物也随之滚动碰撞。“是巨型变异章鱼!在船底!”了望塔上的船员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恐慌。众人冲到船舷边向下望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章鱼正用数十条粗壮的触手紧紧吸附在船底,每条触手的直径足有水桶粗细,表面泛着黑紫色的浊息光泽,末端的锋利钩爪不断刮擦船板,留下深深的划痕,船底已经开始渗出海水。
“它的触手上裹着浓稠的幽水浊息,形成了一层防护屏障,普通刀剑根本伤不了它!”柳清和迅速握紧脉引石,催动脉气注入其中,绿光在船身周围快速交织,形成一道半圆形的脉气屏障,暂时挡住了章鱼的进一步攻击,但屏障也在浊息的侵蚀下微微震颤,绿光逐渐黯淡。
穆云舟眼神一凛,迅速取出灵泉镰刀,将手腕上禾神佩的精纯脉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刀身。瞬间,镰刀刀刃爆发出耀眼的蓝光,锋芒毕露。“苏瑶,准备好净化喷雾,等我劈开它的触手,你立刻清理残留的浊息,防止扩散;小磊,让麦芽的光丝缠住章鱼的核心脉点,精准标记它的弱点!”
话音刚落,他纵身跃至船舷外侧,脚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借着船身摇晃的力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章鱼最粗壮的一根触手挥刀劈去。蓝光闪烁的刀刃带着破风之声,瞬间切开外层的浊息屏障,深深嵌入触手之中。黑紫色的浊液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伴随着章鱼痛苦的嘶吼声,海面剧烈翻涌起来。“穆叔叔,弱点在它头顶的淡青色光点!那是它的核心脉点!”小磊的声音及时响起,麦芽的光丝已经精准锁定章鱼头部的关键位置,泛着红光标记出来。
穆云舟调整姿势,再次催发体内脉气,将禾神佩的能量发挥到极致,刀刃化作一道凌厉的蓝芒,直刺章鱼的核心脉点。章鱼察觉到致命威胁,猛地收缩触手想要躲避,却被麦芽的光丝牢牢缠住,动弹不得。“噗”的一声闷响,灵泉镰刀精准刺穿核心,章鱼的动作瞬间停滞,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缓缓沉入海中,残留的浊息在海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散发着腥臭味。苏瑶立刻举起净化喷雾,朝着油膜喷洒,淡白色的雾气与浊息交融,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其逐步净化消散。
化解章鱼危机后,漕船在船员的抢修下勉强维持航行,终于在当日黄昏抵达了瘴泽灵屿。整座岛屿被一层厚厚的淡紫色瘴气笼罩,如同被一块巨大的幕布遮盖,将阳光彻底隔绝,岛上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到高耸的黑色礁石与茂密的红树林轮廓。岸边的海水泛着墨黑色,水下不时有诡异的黑影快速穿梭,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众人换乘提前准备好的小型渔船,在当地向导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驶入红树林区域。这里的树木枝干扭曲怪异,如同狰狞的鬼影,发达的气生根浸泡在浑浊的海水中,树干上缠绕着泛着暗紫色光泽的水藤,藤条上垂落的水珠滴入水中,激起细小的浊息涟漪,扩散开来。“麦芽说,镇浊灵晶就藏在岛屿中央的海底洞穴里,但洞穴入口被幽水浊母布下的强力浊息屏障封锁,而且周围还藏着很多变异水生生物,戒备森严。”小磊压低声音说道,麦芽的光丝在红树林间灵活穿梭,避开暗藏的水藤陷阱——那些水藤一旦触碰到活物,就会立刻缠绕收紧,将猎物拖入水中。
突然,周围的海水剧烈翻涌起来,如同沸腾一般,数十条体型细长的变异海蛇从水中猛地窜出,朝着渔船扑来。它们的鳞片泛着油亮的黑紫色,腹部隐隐透出浊息流动的光泽,口中吐着分叉的信子,信子上沾染着黏腻的黑紫色浊液,散发着剧毒的气息。“这些海蛇的浊液含有强烈的神经毒素,被咬伤后会迅速麻痹经脉,甚至危及生命!”苏瑶反应极快,迅速取出装有脉润草膏的陶罐,用木勺舀出膏体,快速涂抹在众人的外露皮肤处,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膜,“这能暂时阻挡毒素侵入,但大家尽量避免被它们触碰!”
穆云舟与柳清和并肩站在渔船前端,一人挥刀斩杀靠近的海蛇,蓝光闪烁的刀刃每一次落下,都能将数条海蛇斩为两段,黑紫色的浊液溅落在船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另一人则持续催动脉引石,构建出一道道临时脉气屏障,阻挡海蛇的集群攻势。苏瑶则配合小磊,一边用净化喷雾清理海蛇尸体残留的浊液,避免污染渔船和周围海水,一边随时准备为众人补充防护膏。激战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将红树林外围的变异海蛇清理干净,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沾满了浊液与海水的混合物,疲惫不堪。
随后,渔船驶出红树林,抵达了岛屿中央的礁石区。礁石区的中央有一处圆形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仿佛深不见底,潭面漂浮着厚厚的淡紫色瘴气,如同凝固的浓雾,这里正是海底洞穴的入口。穆云舟取出三域脉引核心,将其托在掌心,核心立刻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三色光芒,在潭面上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带,将周围的瘴气暂时驱散,露出下方漆黑的水面。“幽水浊母就在这水潭之下的海底洞穴中,从脉气波动来看,镇浊灵晶的能量应该已经所剩无几,随时可能彻底失效。”
柳清和翻阅着随身携带的远古古籍,眉头紧紧蹙起:“古籍记载,幽水浊母是远古时期就存在的浊息生物,擅长操控水流与浊息,在水中的实力会比在陆地增强数倍。我们的脉气在水中会受到水流阻碍,威力大打折扣。必须想办法将它引出水面,或者在水下构建稳定的脉气环境,否则很难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
穆云舟凝视着眼前漆黑的水潭,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阴邪脉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准备潜入水下。苏瑶,你制作的防护符与清瘴汤,能否支撑我们在水下的行动?”
苏瑶点头回应:“防护符能阻挡短时间的浊息侵蚀,清瘴汤也能缓解水下瘴气带来的头晕、胸闷等不适症状,但水下环境复杂,我们的行动时间有限,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脉气耗尽后会陷入危险。”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做好潜入准备:将重要物资密封在防水皮囊中,检查防护符是否贴牢,再次饮用清瘴汤强化体内防护。穆云舟将三域脉引核心紧紧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率先纵身跳入水潭。冰冷刺骨的潭水裹挟着浓郁的浊息袭来,体表的防护符瞬间亮起微光,形成一层保护膜,将浊息与寒气隔绝在外。紧随其后,柳清和、苏瑶、小磊也相继跃入水潭,麦芽的光丝在水中展开,如同发光的引路绳,为众人指引着通往海底洞穴的方向。一场在幽暗深海中与幽水浊母的凶险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