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划破夜色，朝着西荒方向疾驰。越往西走，空气越显干燥，下方的雪原渐渐被枯黄的戈壁取代，连星光落在地面都像是蒙了层沙尘，显得黯淡了许多。穆云舟将本源石贴身藏好，玉佩的温润触感贴着心口，勉强压下左臂偶尔传来的细微刺痛——那是残留的虚无余毒还未彻底消散，却已不足为惧。
“按这个速度，明天清晨就能到万魂渊外围。”苏瑶调整着光剑的方向，目光扫过前方漆黑的天际，“玄清观的手记里说，万魂渊是西荒的怨魂聚集地，常年被黑雾笼罩，连日光都透不进去，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穆云舟点头，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镇魔剑。剑身此刻异常安静，没有了在冰焰窟时的嗡鸣，反倒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能让蕴含道魔二气的剑都沉寂的地方，想必藏着非同一般的凶险。他从怀中掏出玄清观给的传讯符，确认符纸依旧莹润，才重新塞回去：“万一遇到棘手的情况，至少能给玄清观传信。”
两人一路无话，光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缓缓降落在一片荒凉的戈壁上。刚一落地，穆云舟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腐锈味，像是陈年的血渍混着沙尘的气息，顺着风钻进鼻腔，让人莫名的心慌。
“前面就是万魂渊的黑雾了。”苏瑶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景象，语气凝重。穆云舟顺着望去，只见地平线尽头，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缓缓涌动，黑雾边缘泛着淡淡的灰光，将周围的戈壁都染成了暗沉的颜色，连靠近的沙石都像是失去了生机，变得干枯易碎。
两人朝着黑雾走去，越靠近，周围的温度便越低——不是冰焰窟那种刺骨的冷，而是带着阴寒的凉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穆云舟下意识握紧怀中的镇隙玉，玉佩立刻透出淡淡白光，驱散了两人周身的阴寒，却无法阻止耳边渐渐响起的细碎声响。
“你听到了吗？”苏瑶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有人在说话。”
穆云舟凝神细听，果然听到黑雾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模糊不清却满是哀怨，像无数人在诉说痛苦。这声音带着魔力，听着听着，他眼前竟浮现出零碎幻象——破败的村庄、哭泣的孩童、染血的刀剑，全是揪心的惨状。
“别听！是怨魂低语，会乱心神！”苏瑶猛地拽住穆云舟，同时摸出两张符纸，快速贴在两人眉心，“这是静心符，能暂时挡住影响。”
符纸刚贴眉心，一股清凉便顺着额头蔓延全身，幻象瞬间消散，耳边的低语也弱成模糊的嗡嗡声。穆云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苏瑶：“还好有你，刚才差点陷进去。”
苏瑶摇摇头，眼神依旧警惕：“这只是外围，里面肯定更糟。得尽快找到本源石，拿到就走，不能多待。”
两人继续往前走，踏入黑雾的瞬间，周围光线骤然变暗，连玉佩的白光都黯淡下来，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脚下的戈壁变成松软的黑土，踩上去“沙沙”响，像有东西在土下蠕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突然，前方黑土中猛地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指甲泛着青黑，直抓穆云舟脚踝！他反应极快，往后跳开的同时抽出短刃，朝着枯手斩去。短刃刚碰到手，便发出“滋啦”声，枯手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刺鼻的焦味。
“是怨魂凝聚的实体！”苏瑶脸色一变，“它们借黑土阴气成形，普通兵刃只能暂时打散，得用灵力或道家符咒才能彻底驱散！”
话音刚落，周围黑土中接二连三地伸出枯手，密密麻麻像片黑色森林，朝着两人抓来。同时，耳边的低语再次清晰，多了几分蛊惑：“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就不会有痛苦了……”
穆云舟咬紧牙关，将灵力灌注短刃，刃身亮起银白色光，朝着枯手斩去。每斩中一只，枯手便化作黑烟，可新的枯手又会立刻从黑土中伸出来，根本杀不尽。苏瑶则不断抛符纸，符纸落地爆发出金光，烤得黑土滋滋作响，暂时逼退了枯手。
“这样下去不行，得往前冲！”穆云舟大喊着朝黑雾深处冲去，苏瑶紧随其后，符纸在两人身前形成金色屏障，挡住身后源源不断的枯手。
两人在黑雾中狂奔，周围景象愈发诡异——黑土中浮现出完整的怨魂身影，有的穿破烂盔甲，有的穿陈旧布衣，全都面色惨白、双眼空洞，伸手想将他们拖进黑暗。耳边的低语越来越响，几乎盖过风声，不断冲击心神，连静心符的效果都开始减弱。
就在穆云舟觉得心神快要失守时，怀中的本源石突然透出淡蓝光，与镇隙玉的白光交织成蓝白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光罩刚形成，周围的怨魂便发出刺耳尖叫，纷纷后退不敢靠近，耳边的低语也瞬间消失，只剩风声在黑雾中呼啸。
“本源石能震慑怨魂！”穆云舟又惊又喜，“有它在，咱们能安全找到第二块本源石了！”
苏瑶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希望：“玄清观手记说，第二块本源石藏在万魂渊中心的祭坛上，顺着这个方向走就能找到。”
两人顺着光罩指引的方向走，有了本源石和玉佩的庇护，怨魂再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黑雾也稀薄了些，能隐约看到前方景象。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残破的祭坛出现在眼前。祭坛由黑石建成，布满裂痕，像是经受过无数岁月的侵蚀。祭坛中央，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悬浮在空中，周围缠绕着淡黑气息，却透着精纯的本源之力——正是第二块本源石。
“找到了！”穆云舟心中一喜，刚要上前，祭坛周围的黑土突然剧烈晃动，一道巨大黑影从土中缓缓升起，遮天蔽日，将整个祭坛罩在阴影里。
黑影通体由黑雾构成，身形像头巨熊，却长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颅都没有眼睛，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巴，不断喷吐黑气。周围的怨魂见状，纷纷扑向黑影，被它一口吞下，化作黑影的一部分。
“是万魂之主！”苏瑶脸色骤变，声音发颤，“玄清观手记说，它是万魂渊所有怨魂的集合体，力量无穷，寻常灵力和符咒根本伤不了它！”
万魂之主盯着两人，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低沉咆哮，震得黑雾都在晃动，周围黑土不断裂开，无数枯手再次伸出抓来。这一次，连蓝白光罩都开始微微颤抖，似乎随时会破碎。
穆云舟握紧镇魔剑，将道魔二气全部灌注其中，剑身亮起黑白交织的光刃，比在冰焰窟时更加耀眼。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瑶：“不管它多强，咱们都得拿到本源石，不然虚无裂缝永远闭不上。你帮我牵制它，我去拿！”
苏瑶点头，眼神坚定：“你放心，我会挡住它！”
话音刚落，苏瑶掏出所有符纸，将灵力全部注入，符纸化作无数金芒射向万魂之主。万魂之主咆哮着，三颗头颅同时喷吐黑气，与金芒撞在一起，爆炸声中黑雾四散，却没能伤到它分毫。
穆云舟趁机冲向祭坛，刚要伸手拿本源石，万魂之主的一只巨爪突然拍来，爪子上缠绕着浓郁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立刻侧身避开，巨爪拍在祭坛上，黑石瞬间碎裂，碎石飞溅，差点砸中他。
“小心！”苏瑶大喊着抛出一张金色符纸，符纸化作金链缠住万魂之主的一只爪子，暂时困住了它。
穆云舟抓住机会，纵身跳上祭坛，一把抓住第二块本源石。就在握住的瞬间，这块本源石突然爆发出强烈黑光，与第一块的淡蓝光、玉佩的白光交织成三色光罩，瞬间扩大，将整个万魂渊都罩在其中。
万魂之主发出凄厉尖叫，身体不断消散，周围的怨魂也纷纷化作黑烟，被三色光罩吸收。黑雾渐渐散去，阳光重新照在万魂渊的土地上，干枯的戈壁开始恢复生机，嫩绿的小草破土而出。
光罩缓缓散去，穆云舟握着两块本源石，精纯的本源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左臂残留的虚无余毒瞬间消散，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苏瑶走到他身边，露出久违的笑容：“太好了，终于拿到第二块！接下来就剩东海的归墟岛了。”
穆云舟点头，望向东方天际，眼中满是坚定：“归墟岛再凶险也要去。拿到第三块本源石，就能彻底闭合虚无裂缝，让三界恢复平静。”
两人并肩站在祭坛上，望着散去的黑雾和复苏的土地，心中满是希望。他们知道前路更凶险，但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走。”穆云舟握紧两块本源石，“去归墟岛，找第三块本源石。”
苏瑶点头，与穆云舟一同踏上光剑，朝着东海方向飞去。阳光洒在光剑上，划出耀眼光芒，像一道希望的利剑，刺破黑暗，朝着未知的远方飞去。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