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脉盟议事厅的烛火摇曳,林砚指尖捏着那枚发烫的传讯符,符纸上淡绿的光纹还在微微闪烁——那是南部灵脉节点专属的预警色,代表着“未知邪气侵蚀”,此前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青禾坪不能出事。”苏棠凑过来,指尖点在地图上青禾坪的位置,“那里是玄脉大陆的‘粮脉之源’,灵脉暗线直接滋养着三州的稻田,一旦邪气扩散,下个月的秋收都会受影响。”她打开典籍阁送来的《南境灵脉志》,书页上的青禾坪插图还泛着油墨香:漫无边际的翠绿稻田中央,立着一块丈高的青禾石,石面灵脉纹路如稻穗般蜿蜒,常年裹着莹白的光雾。
寒川散人站在一旁,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玄霜宗令牌,听到“青禾坪”三字,脸色骤然收紧:“我二十年前去过那里,当时瘴林还只是片普通林子,如今竟成了邪气温床。”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刻着细密的淡蓝符文,“这是‘清瘴丹’,用玄霜草和冰魄花炼制,能在半个时辰内挡住瘴气侵蚀,我原本是炼来防幽寒渊余寒的,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盟主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笺,是青禾坪守脉人老周发来的手信。“老周在信里说,十天前开始,田里的稻穗就陆续发黄,夜里还能听到瘴林里有‘沙沙’声,像有东西在爬。”盟主将信笺递给林砚,纸上还沾着些许青禾坪的泥土,“他试过用护灵佩探邪气,结果玉佩刚靠近瘴林边缘,就从莹白变成了淡绿,连预警声都发不出来——邪气能屏蔽灵脉感知,这是之前没遇到过的。”
次日天未亮,灵舟就划破晨雾,朝着南部飞去。林砚坐在船头,看着下方渐渐展开的灵脉光带,南部的光带果然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绿,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苏棠将脉晶石之核从绒袋里取出,晶石此刻的莹白光芒比在幽寒渊时亮了些,表面还能看到细微的灵脉纹路在流转——温养期已过了大半,虽未完全恢复,却足够应对普通邪气。
三日后正午,灵舟终于降落在青禾村外的晒谷场。刚落地,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空气中除了稻田该有的清香,还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像熟透的野果,却透着隐隐的阴冷。
“是迷魂瘴的前兆。”寒川散人立刻掏出清瘴丹,分给两人,“快服下,这香味能勾动人的贪念,之前有个采药人就是闻了这香味,自己走进瘴林再也没出来。”
村口的老周早已等在那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护脉盟旧袍,腰间别着枚边缘磨损的护灵佩,看到三人,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你们可算来了!昨晚我去青禾石附近巡查,看到稻丛里有淡绿色的影子在飘,一靠近就没影了,只留下满地发黄的稻穗。”
跟着老周往青禾坪走,沿途的景象让人心沉:原本该齐腰深的稻子,此刻大多只到膝盖,叶片蜷曲发黄,稻穗干瘪得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走到青禾石前,林砚才真正看清邪气的痕迹——那块本该莹白如玉的巨石,此刻石面爬满了淡绿色的纹路,像藤蔓般缠绕,纹路交汇处还渗出细小的绿色液滴,落在地上,瞬间让杂草枯萎。
“这邪气在‘啃食’灵脉。”苏棠蹲下身,指尖悬在石面上方一寸处,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吸力——邪气正顺着石面的灵脉纹路,往青禾坪深处的瘴林方向流动。她掏出脉晶石之核,刚靠近青禾石,晶石的光芒就骤然收缩,变成了淡绿色,与石面的纹路隐隐呼应。
“沙沙——”
瘴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比老周描述的更清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树叶间爬动。林砚立刻将苏棠护在身后,护灵佩从怀中滑出,蓝光刚展开,就看到十几道淡绿色的身影从瘴林里窜出——它们没有五官,身体像裹着一层流动的瘴气,手里握着泛着绿光的短刀,刀身还滴着绿色的液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是瘴灵!”寒川散人祭出一道寒气,击中最前面的瘴灵。寒气撞上瘴气,瞬间被染成淡绿,瘴灵却毫发无伤,反而加快速度冲过来。“普通法术没用!得用灵脉本源的力量!”他大喊着,指尖凝聚起更强的寒气,这次特意裹了一丝灵脉之力,才勉强将瘴灵的手臂冻住。
林砚立刻将灵力注入脉晶石之核,莹白光芒化作一道光刃,朝着瘴灵劈去。光芒触到瘴气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瘴灵的身体像融化的蜡般开始收缩,最终变成一滩绿色的液体,渗入土里。可更多的瘴灵从瘴林里涌出来,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开始互相融合,变成更大的瘴灵,手里的短刀也越长越粗。
苏棠突然注意到,瘴灵脚下的淡绿纹路,正顺着灵脉暗线往青禾石延伸:“它们想把邪气注入青禾石!老周,你用护灵佩守住石身,别让纹路爬上来!”老周立刻掏出护灵佩,将灵力注入其中,莹白光芒笼罩住青禾石,淡绿纹路碰到光芒,果然停下了蔓延的脚步。
“我们得去瘴林里找源头!”林砚拉着苏棠,朝着瘴林跑去。寒川散人紧随其后,沿途不断用灵脉寒气清理拦路的瘴灵。越往里走,甜香越浓,即使服了清瘴丹,也能感觉到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林砚甚至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护脉盟后山练剑的场景,苏棠则看到了穆云舟前辈在典籍阁写书的身影。
“别被幻觉骗了!”寒川散人掏出一枚定魂符,贴在两人额头。淡蓝的符光闪过,幻觉瞬间消散,眼前的瘴林终于恢复了真实模样:参天古木的树干上缠着厚厚的绿色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甜香正是从花蕊里散发出来的,每朵花的中心,都嵌着一颗细小的绿色珠子,像微型的瘴灵。
古树下的空地上,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上刻着一个“瘴”字,周围的藤蔓都朝着石碑汇聚,将石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顶端的一角。林砚刚要靠近,石碑突然震动起来,藤蔓像活过来般朝着三人缠来,藤蔓上的小花瞬间绽放,喷出大量绿色的雾气。
“是腐心雾!沾到会腐蚀经脉!”苏棠祭出光盾,挡住雾气。林砚趁机冲到石碑前,用脉晶石之核的光芒切开藤蔓——石碑上的“瘴”字突然亮起,从字缝里钻出一只拳头大的虫子,它通体翠绿,有着无数条细腿,爬动时还会留下淡绿的痕迹,正是瘴母虫。
瘴母虫刚落地,就朝着林砚的手背爬来。细腿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林砚甚至能感觉到邪气顺着血液往心脏流去。苏棠立刻掏出一枚脉晶石,将灵力催至极致,淡白光芒精准击中瘴母虫。虫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身体瞬间炸开,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瞬间将杂草烧成灰烬。
瘴母虫一死,周围的藤蔓开始枯萎,白色小花纷纷掉落,瘴气也渐渐散去。石碑上的“瘴”字失去邪气支撑,慢慢变暗,最终碎裂成几块。林砚看着手背上的伤口,那里还留着淡绿的痕迹,苏棠立刻用脉晶石之核的光芒覆盖伤口,淡白光芒渗入皮肤,痕迹才渐渐消失。
三人走出瘴林时,夕阳正落在青禾坪上。老周兴奋地跑过来,指着田里的稻子:“你们看!稻穗开始变绿了!青禾石的光纹也恢复莹白了!”林砚抬头望去,青禾石果然重新裹上了莹白的光雾,田埂上的灵脉光带也褪去了灰绿,恢复了原本的莹白。
寒川散人捡起一块“瘴”字石碑的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影、寒、瘴……三个派系的令牌纹路各不相同,却都透着噬灵宗的邪气,他们肯定在筹备什么大事。”林砚将碎片收好,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南部的灵脉光带重新变得明亮,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当晚,林砚将瘴林的情况传回护脉盟。盟主的传讯符很快回复:“各宗门已经开始排查辖区内的灵脉节点,你们在青禾坪多留两天,确认邪气没有残留后再回来。”林砚握着传讯符,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心里清楚:噬灵宗的余孽还在暗处,下一场危机,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