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破开北境云层时，凛冽寒风裹挟着冰粒狠狠砸在舷侧灵纹上，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仿佛连灵力凝成的护罩都要被冻裂。穆云舟凭舷远眺，下方的雪域早已失去往日的莹白——连绵的冰川泛着暗沉的灰光，像是被浊气染上了洗不掉的污渍；空中飘洒的不是雪花，而是混着灰雾的冰碴，落在飞舟上，瞬间便化作一缕阴冷的气息消散，连空气中的灵力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北境极寒与域外浊气交织的霸道力量，比东海的浊雾、西漠的灰沙更显凛冽。
“穆盟主！您可算来了！”飞舟刚降落在雪域边缘，一道沙哑的声音便穿透寒风传来。北境“寒冰岛”的长老沈苍带着四名幸存修士迎了上来，他们的冰蚕丝法袍上结满了冰碴，衣摆处还沾着干涸的灰污，几名年轻修士的脸颊、手背甚至留着被浊气灼伤的淡黑色痕迹，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显然是寒气与浊气双重侵蚀所致。
沈苍握着穆云舟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满是焦灼：“浊灵体就盘踞在灵脉源头的‘寒渊冰窟’里！它能操控几十只虚形，把阵眼位置围得水泄不通，我们三次尝试靠近，都被打了回来，连阵基都没能送进去半块！”
穆云舟顺着沈苍指的方向望去，远处一座巨大的冰窟入口正泛着灰蒙蒙的光——那是浊气在冰窟内凝聚成的“雾涡”，漩涡中心不断有新的灰雾涌出，隐约能看到十几只形态扭曲的虚形在雾中穿梭巡逻，每一次移动，都在冰面上留下淡淡的灰痕。而冰窟深处，一股远超普通虚形的阴冷气息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缠绕着整个冰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先说说那浊灵体的具体情况。”穆云舟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倒出灵泉空间的莹白灵液，分给受伤的修士，一边沉声道。灵液入口即化，带着纯净的灵脉之力顺着喉咙滑下，几名修士苍白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些，身上的寒气也消散了几分。
“那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棘手！”沈苍回忆起之前的攻击，仍心有余悸，“它不仅能操控浊气凝聚成虚形，还能凭空造出‘浊气墙’——上次我们派了五名弟子从侧路突袭，刚靠近冰窟中段，它突然在弟子们身后竖起一道丈高的浊气墙，墙里的浊气带着腐蚀性，几名弟子的法袍瞬间被蚀出破洞，灵力当场紊乱，若不是我们及时接应，恐怕已经……”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且它似乎能感知灵力波动，只要有人试图靠近阵眼，哪怕隔着百丈距离，它也能立刻察觉到，随即调动虚形围攻，根本不给我们半点机会。”
穆云舟点头，指尖轻叩护脉令，神识沉入灵泉空间。泉面的镜影应声亮起，瞬间锁定北境灵脉源头——镜影中，寒渊冰窟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最深处的灵脉泉眼泛着微弱的蓝光，泉眼左侧三丈处，正是副阵眼的预定位置，此刻空无一人；而阵眼右侧的冰柱上，一道人形灰影正闭目盘踞，周身缠绕着厚厚的灰雾，像裹了一层浑浊的纱，正是那浊灵体。
“灵泉镜影能穿透浊气，或许能找到它的弱点。”穆云舟凝神观察镜影，目光在浊灵体周身缓缓扫过——灰雾虽厚，却在它胸口位置有一处极淡的光点，那里的灰雾浓度明显比其他地方稀薄，甚至能隐约看到光点下有微弱的蓝光闪烁，像是被浊气压制的灵脉之力。
“我有个计划。”穆云舟收回神识，看向沈苍，“你们带着修士们，从冰窟正门发起佯攻，不用真的冲进雾涡，只要制造足够的动静，吸引虚形和浊灵体的注意力就行；我则借助灵泉空间的灵液护体，从冰窟右侧的‘冰裂隙’绕到深处，找到浊灵体胸口的弱点，先解决掉它，再趁机布下副阵眼。”
沈苍闻言，立刻皱起眉头：“不行！冰裂隙那边的浊气比正门还浓，而且里面全是锋利的冰棱，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再调些弟子过来，从三面同时进攻，就算耗，也能把浊灵体的灵力耗光！”
“没时间了。”穆云舟摇头，语气坚定，“明日清晨必须启动清浊阵，若今晚无法激活北境的副阵眼，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放心，灵泉空间的灵液能形成护罩，暂时挡住浊气侵蚀，而且镜影能指引我避开冰棱，不会有事的。”他说着，将护脉令递给沈苍，“这护脉令能感应我的灵力，若你们遇到紧急情况，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回来支援。”
沈苍见穆云舟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接过护脉令，重重点头：“好！我们一定吸引住所有注意力，穆盟主，您千万小心！”
安排妥当后，穆云舟运转灵力，将灵泉空间的灵液缓缓引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淡白护罩。护罩刚一形成，便与周围的浊气产生反应，发出“滋啦”的细微声响，护罩表面泛起淡淡的光晕，将浊气牢牢挡在外面。他深吸一口气，俯身钻进冰窟右侧的冰裂隙——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冰棱锋利如刀，泛着冷光，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裂隙内的浊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护罩上的光晕渐渐变暗，穆云舟只能不断调动灵液补充护罩，好在灵泉镜影实时在他脑海中指引方向，让他避开了几处隐藏的冰洞和巡逻的虚形，顺利潜入冰窟深处。
冰窟深处比外面更冷，灵脉泉眼泛着的蓝光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微弱。穆云舟躲在一根粗壮的冰柱后，悄悄探出头——阵眼位置就在泉眼左侧，果然空无一人；而不远处的冰柱上，浊灵体依旧闭目盘踞，周身的灰雾缓缓流转，胸口的光点在蓝光映照下，比镜影中看得更清晰。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浊灵体靠近。手中的玄石灵力早已凝聚完毕，化作一柄细长的光剑，剑身泛着莹白的光芒，只待找到时机，便朝着那处光点刺去。
可就在穆云舟距离浊灵体不足十丈时，浊灵体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黑色，死死盯着穆云舟藏身的冰柱，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碎的冰块：“躲躲藏藏的，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音未落，浊灵体周身的灰雾突然暴涨，化作十几条粗壮的灰绳，如毒蛇般朝着穆云舟缠来！
穆云舟心中一凛，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灰绳的缠绕，同时将手中的光剑猛地掷出，直刺浊灵体胸口的光点。可光剑刚飞到半路，浊灵体突然抬手，一道厚厚的浊气墙瞬间出现在它身前，光剑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砰”的闷响，竟被浊气墙牢牢挡住，无法再前进半分。
“你的灵力倒是纯净，可惜，太弱了。”浊灵体冷笑一声，灰绳再次袭来，这一次速度更快，直接缠住了穆云舟的右臂。穆云舟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顺着手臂涌入体内，瞬间便窜遍全身，原本运转顺畅的灵力突然紊乱起来，周身的淡白护罩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不好！”穆云舟心中一慌，急忙调动灵泉空间的灵液，顺着经脉快速流转——灵液带着的纯净之力与体内的浊气激烈碰撞，发出“嗡嗡”的声响，勉强将浊气压制在手臂范围内，没有继续蔓延。
“哦？还能挡住我的浊气？有点意思。”浊灵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你是不会死心的。”它说着，周身的灰雾开始疯狂凝聚，渐渐化作一只巨大的灰爪，爪尖泛着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穆云舟狠狠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窟正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是沈苍带着修士们发起了佯攻！淡蓝色的灵力光柱直冲云霄，与雾涡中的虚形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轰鸣，大量虚形被吸引，朝着正门方向涌去。
浊灵体感应到正门的动静，注意力瞬间被分散，拍向穆云舟的灰爪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就是现在！”穆云舟眼中闪过厉色，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将体内所有的玄石灵力与灵泉灵液彻底融合——莹白的光芒从他周身爆发出来，淡白护罩瞬间变得璀璨，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柄比之前更粗壮的光箭，箭尖瞄准浊灵体胸口的光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射去！
光箭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穿透浊气墙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精准击中那处光点！
“啊——！”浊灵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光点瞬间炸开，淡蓝色的灵脉之力从光点处喷涌而出，将周身的灰雾冲得四分五裂。它的身体开始快速消散，化作点点灰光，随着浊气一同飘散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浊灵体的灭亡，冰窟内剩余的虚形也失去了操控，动作变得迟缓，纷纷化作灰雾消散。
穆云舟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差点瘫倒在地——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若不是灵泉灵液及时补充，恐怕他也会被浊气反噬。他强撑着身体，走到阵眼位置，从储物袋中取出阵基与灵墨，快速勾勒阵纹。
玄石阵基嵌入冰面的瞬间，便与灵脉泉眼的力量产生共鸣，发出淡淡的蓝光；灵墨勾勒的螺旋纹路顺着冰面延展，与阵基完美契合，每一笔落下，都有微弱的灵力汇入。当最后一笔阵纹完成时，一道璀璨的淡蓝色光柱从阵眼处冲天而起，穿透冰窟的灰雾，与西漠主阵眼、东海副阵眼的光柱遥相呼应，三道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淡蓝光网，缓缓展开，笼罩住整个玄脉大陆的灵脉网络。
“成了！北境的副阵眼也激活了！”沈苍带着修士们冲进冰窟，看到空中的光柱，脸上瞬间布满喜悦，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穆云舟靠在冰柱上，笑着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符，分别联系林清玄与苏瑶：“西漠主阵眼、东海、北境的副阵眼已全部激活，明日清晨，我们准时启动清浊阵，与灵汐洲那边同步阻断浊气！”
传讯符中很快传来回应，林清玄的声音带着释然：“太好了！我这边已准备就绪，就等明日了！”苏瑶的声音则满是欣喜：“穆兄，你没事吧？北境那边太危险了，能顺利激活阵眼，真是太好了！”
穆云舟收起传讯符，抬头望着空中的光网，心中清楚——明日，就是他们与域外浊气的最终决战，也是守护玄脉大陆灵脉的关键一战。今夜，他必须尽快恢复灵力，为明日的决战做好准备。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