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下午，三人都有些累了。
沉磊开车，带着婉婉和苏靖涵来到海边一家以海鲜粥闻名的餐厅，解决了晚饭。
从餐厅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海岸在线的路灯次第亮起，象一串串珍珠，勾勒出蜿蜒的海岸线。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沉磊对苏靖涵说。
“恩。”
苏靖涵也没拒绝，她对婉婉已经没有那么忌惮了，反而已经有点喜欢跟这个温柔包容的女生在一起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婉婉和苏靖涵坐在后座，副驾驶空着。
婉婉大概是玩累了，靠在婉婉肩膀上，半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靖涵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心里却不象来时那样忐忑不安，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对未来生活的一种憧憬。
车子停在苏靖涵家楼下那栋老式居民楼前。
沉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送她。
“不用送了，就几步路。”苏靖涵说。
她打开车门，正要下去，手臂却被人轻轻拉住。
是婉婉，她也跟着下了车，走到苏靖涵面前。
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婉婉身上，她银色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粉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清澈依旧。
“苏姐姐。”
婉婉轻声唤道，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苏靖涵。
苏靖涵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也抬起手臂，回抱住了婉婉。
婉婉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淡淡的，象是阳光晒过被子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她今天吃的草莓冰淇淋的甜香，她的怀抱温暖又柔软。
苏靖涵的脸颊贴在婉婉的肩膀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脖颈。
婉婉长得太象苏靖涵自己设计的婉婉了，就连性格和声音都跟苏靖涵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高中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那时候，林薇和她的跟班们总在课间、在走廊、甚至在厕所里，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的声音，说着那些恶毒的谣言。
“装什么清高，听说她家里是开成人用品工厂的……”
“怪不得画那种东西，啧啧，心理肯定不正常。”
“离她远点，谁知道有没有病。”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让她在教室里如坐针毯，走在校园里都不敢抬头。
之后苏靖涵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用冷漠的外壳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只有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打开计算机，开始画设计图的时候，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银发粉眸的女孩，有着温柔的笑容，清澈的粉眸，贤惠的女仆，在她笔下诞生了。
她给这个女孩取名叫“婉婉”。
在那些孤独的夜晚，她对着屏幕上的“婉婉”自言自语，想象着她会怎么安慰自己，怎么对自己笑，怎么陪在自己身边。
那些幻想，是她灰暗青春里，为数不多的彩色。
而现在……
苏靖涵的手臂收紧了些，把脸更深地埋进婉婉的肩颈处。
这个怀抱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就好象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的慰借，穿越了时间和屏幕，真正来到了她身边。
“苏姐姐？”
婉婉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得象羽毛：“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呀～”
苏靖涵鼻子一酸，眼框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松开了婉婉。
抬起头时，她的眼框还有些微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的浅笑。
“恩。”苏靖涵轻声说。
沉磊靠在车边，看着这一幕。
路灯下，两个女孩相拥而别，一个温柔抚慰，一个依赖眷恋。
这幅画面，莫名地触动了他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想起苏靖涵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过去，那些因为家庭背景和职业选择而承受的孤立和非议。
也想起了婉婉的来历——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苏靖涵在孤独中创造出的“完美慰借”。
而现在，这个慰借成真了，并且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温暖着曾经的创造者。
命运有时候，真是奇妙。
沉磊开口，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打破了这有些感伤的氛围：“苏靖涵，果然你费尽心思接近我，就是想绿我吧？我看你抱着婉婉比抱着我还舍不得。”
苏靖涵脸上一热，那股伤感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她瞪了沉磊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羞恼，却也恢复了往日那种带着点傲娇的鲜活。
“那又怎么了？”
苏靖涵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找回场子般的理直气壮：“你脚踏两条船还有理了？”
“行行行，我没理，我渣男。”
沉磊举手投降，笑得一脸无奈。
苏靖涵轻哼一声，转头又看向婉婉，眼神软了下来，带着点期待和小心翼翼：“婉婉下周，我们还能一起出来玩吗？”
“好呀！”
婉婉毫不尤豫地点头，笑容璨烂，“随时都可以呢！苏姐姐想什么时候来家里玩也可以，婉婉给你做好吃的~”
苏靖涵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她看了看婉婉，又看了看沉磊，心里那点因为第三者身份而产生的忐忑，在婉婉毫无芥蒂的接纳和沉磊自然的态度下，彻底烟消云散了。
或许……这样真的可以。
三个人，以一种超出常规但彼此舒服的方式，相处下去。
“那我上去了。”
苏靖涵说，脚步却没动，眼神里还有一丝恋恋不舍。
沉磊看着她那样子，心里一动，忽然开口：“要不今晚你别回去了？”
“啊？”苏靖涵一愣。
沉磊指了指车子，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和笑意：“反正以后大家都要一起生活的，提前适应一下？我们去开个房，聊聊天也行。”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苏靖涵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你、你说什么呢！”苏靖涵慌乱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婉婉，声音都结巴了。
让她跟沉磊单独出去是一回事，可当着婉婉的面，这、这也太……
然而，令她更没想到的是，婉婉却眨了眨眼，粉色的眸子里竟然也流露出无尽的期待。
“好呀好呀！”
婉婉声音里带着纯然的天真和一点好奇：“以后大家要一起生活，先熟悉一下彼此身体的相适性，以后更好熟悉对方呢！”
苏靖涵：“？？？”
她目定口呆地看着婉婉。
这、这种话是能这么自然地说出来的吗？！
还“身体的相适性”？！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关键是，婉婉说这话时，表情依旧那么温柔纯真，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早餐一样平常。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苏靖涵的大脑几乎要过载了。
“我、我……下次吧！”
苏靖涵丢下这句话，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楼道里跑去，连再见都忘了说。
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哒哒哒地远去，很快消失在楼道深处。
沉磊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忍不住笑出了声：“跑得还挺快。”
婉婉也看着楼道，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可惜了，还想看看苏姐姐跟主人在一起的样子呢。”
沉磊转头，看着她那副真心实意觉得可惜的表情，同样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期待。
“我还想看看百合花开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