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庭院内。看书屋 芜错内容
铜盆中的火焰依旧在跳动,映着姬无忧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她机械地将纸钱投入火中,含糊地念叨:“下面打点需要钱,别舍不得朕争取早点下去陪你呃不是,是争取早点飞升去捞你”
正说著,她手里刚拿起的一叠纸钱烧完了,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一空。
烧完了吗?
正准备喊春风,一叠纸钱又及时递到她手边。
“谢谢”
“嗐,客气啥,都几把哥们儿。”
这声音不对!
大大的不对!
姬无忧触电似的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无奈和些许好笑神情的俊朗脸庞。
艹了!
林长策!
“鬼啊啊啊!”姬无忧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一声,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长、长策是我不对!我不知道有恶蛟!我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你别来找我啊!你去找恶蛟啊!呜呜呜”
她吓得闭紧了眼睛,双手胡乱挥舞。
林长策看着地上这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女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一巴掌摁在她头上:“桀桀桀,听说爱哭的小孩最好吃了。”
“不不不!我不好吃,不要吃我!”姬无忧瑟瑟发抖,一味尖叫。
只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不然非得把黑历史录下来。
林长策腰伸手,抓住她挥舞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是温热的、实实在在的触感。
“oi,开玩笑的,哥们儿活得好好的。”
姬无忧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感受着手腕上真实的温度,又看了看林长策在阳光下清晰的影子。幻想姬 首发
“你、你没死?”
“我就非死不可吗?”林长策没好气松开手,“闹麻了,一回家就听到有人造谣说我死了。”
姬无忧这才彻底相信,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上仪态,抓着林长策的胳膊就是一顿猛捶:“你没死你不早点滚回来!我还以为要吃席了。”
“6。”
姬无忧抹了一把眼泪:“差点以为见鬼了。”
林长策幽幽开口道:“也不是不行。”
姬无忧:?
“你该不会要当场死给我看吧,没必要没必要,我也没那么想见鬼。”
“诶,你想。”林长策搓了搓手,“见鬼而已嘛,也不是非得我死。”
姬无忧浑身一抖:“你该不会想行刺于朕吧?”
猛然后退两步,圆溜溜大眼睛警惕盯着林长策:“先说好啊,我爹和三个哥哥都下去了,但我都没下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长策思索了一秒给出答案:“证明你不合群。”
“放肆!证明我命硬!你个狗东西休想害我!”姬无忧大怒。
“害你什么了?我是帮你长长见识。”说罢,不等姬无忧反应,他双手抬起,对着身前虚空看似随意地一抓,口中低喝,“追魂索迹,摄魄显形!”
刹那间,庭院内凭空卷起一阵阴冷的旋风,吹得纸灰飞舞、盘旋。
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虚空中,隐隐传来铁链拖曳的“哗啦”声响,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在姬无忧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火盆旁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半透明、模糊不清的人型虚影逐渐凝聚出来。
那虚影似乎对燃烧的纸钱极为渴望,一出现,就趴在地上,伸出虚幻的手,疯狂地去抓取盆边散落的纸钱。
“鬼!鬼啊!”
“真的有鬼啊!”
姬无忧瞳孔地震,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别、男女大防了,猛地跳到林长策身上,跟个八爪鱼似的死死抓住他的后衣襟,把脸埋在他背上。
林长策却不为所动,反而抬起脚,一脚踩在了那虚影捡纸钱的手上。
虚影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细微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呜呜”声。
“是你的纸钱吗你就伸手?”林长策居高临下,语气冰冷。
那虚影颤巍巍地收回手,不敢再动纸钱,转而趴伏在地上,对着林长策的方向疯狂磕头,虽然无声,但那姿态已将卑微与恐惧演绎到极致。
姬无忧躲在林长策身后,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那鬼影如此“怂包”的样子,恐惧稍减,但依旧不敢放松,拉着林长策的衣袖:“快快跑啊!还跟它废话什么!”
“跑什么?”林长策淡淡道,“这是我招来的。”
“你招来的?!”
女帝震惊,女帝思考,女帝得出结论。
“你跟他是一伙儿的!!!”姬无忧大惊。
林长策:给孩子搞个水滴筹,补补脑吧。
“哪边凉快哪边呆著去。”林长策目光落在那不断磕头的虚影上,“此人生前是个刺客,在去返京的路上意图行刺。”
姬无忧觉得林长策身边就挺凉快的,不打算挪位置,小声问道:“然后呢?你被弄死,现在回魂了?”
林长策翻个白眼:“一剑秒了,没什么好说的。”
且不说追风的伤已经好了,林长策他手里的御剑也开过荤。
“当时急着赶路,没时间审问。现在他死了,正好审一审。”
姬无忧听得小嘴微张,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死死后审一审?不是,你等会儿,你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什么阴间手段啊!
生前把人干掉还不解气,死后还要拖出来审一审。
哥们,你是人啊?
林长策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本来昨日就该到京城,就是他暗中出手,打断拉车的马腿,耽误了行程,所以今日才到。”
那虚影闻言,磕头磕得更快了,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呜”声,似乎在拼命求饶。
若是他早知道要刺杀的目标不仅有通天武力,还有这等玩弄灵魂的鬼神手段,打死他也不敢接这单生意!
林长策居高临下逼问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虚影浑身剧震。
他生前是顶尖的职业刺客,信誉卓著,甚至成功刺杀过不止一位一流高手,也接受过最严酷的保密训练,足以在面对任何肉体酷刑时守口如瓶。
然而,面对这种直接把灵魂拽出来的拷问,他所有的训练和心理防线都形同虚设。
虚影抬起模糊的脸,对着林长策,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林长策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说什么了?”姬无忧忍不住从背后探出脑袋,小声问道。
林长策抬起头:“是晋国国主派他来的。”
“晋国?!”姬无忧心头一跳。
“看这意思,恐怕不止是简单的挑衅或试探。”林长策双臂环抱,“应该是开战的前兆。不论如何,早做准备。”
“打、打仗?”姬无忧愣住,脸上血色褪去,“竟然要打仗”
太过突然了。
她虽然整天想着败光国运,但更多是创建在“大家一起长生不老”的美好构想上。到时候举国飞升,凡间什么战乱、饥荒,都和大虞没关系。
可国运还没败下去多少,突然告诉她,要打仗了。
真正的战争,意味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意味着无数家庭破碎,意味着子民要承受无尽的苦难。
“可是大虞国力衰败,边军欠饷已久,军备松弛,估计不是晋国的对手啊。”她喃喃道,“真的要打吗?打仗会死很多人的”
她本能地想要逃避。放任不管,或许国运真的会因战乱而暴跌,完成她的系统任务
但那样的话,会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她虽然想当“昏君”,但还是有底线的。
可现在,由不得她不打。
晋国狼子野心,已然亮出獠牙。若是放任不管,等到晋国铁蹄踏破边关,死的百姓只会更多!
姬无忧心乱如麻。
林长策挥手驱散刺客的魂魄,阴风与锁链声随之消失,庭院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盆尚未燃尽的纸钱,诉说著刚才的荒诞与惊悚。
姬无忧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寝殿的,都有些记不清了。
只觉得身心俱疲,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打仗”、“晋国”、“国力衰败”、“百姓”这些字眼。
宫女伺候她躺下。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姬无忧迷迷糊糊地想着:“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是什么呢?
她沉重的眼皮合上,意识沉入黑暗。
【距离本期国运结算,剩余: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