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放下笔,墨迹在纸上晕开的痕迹已经干了。他盯着黑石沟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把地图卷起,走出帐篷。
天刚亮,风里还带着夜里的湿气。他直接去了校场,张辽和高顺已经在等他。
“昨夜定的事,现在就开始。”张林说,“边境不能等。”
张辽点头。高顺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张林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是昨晚和郭嘉列的计划。他递给张辽:“你负责兵力调配和对外联络。以‘修路’和‘防兽’的名义,把防御工事推下去。百姓不能离田太久,实行轮班制,每村抽青壮,十人一队,五日一轮。”
张辽接过纸,扫了一眼,“明白。就说是为了春耕运粮方便,顺便建些哨塔防狼群。没人会怀疑。”
“对。”张林说,“名字要好听,事情要实做。”
他又转向高顺:“你带人去北谷关到黑石沟一线。那里地势险,但也是最弱的一环。我要三座烽燧台,两处地下粮仓,全部在十五日内完成。”
高顺开口:“就地取材。石头用山上的,木料从后方运。工匠营的人手够,但需要多派士卒护送材料,路上不安全。”
“我调一百虎卫营护路。”张林说,“你亲自盯着质量。墙要厚,门要铁包,火道预留好。雨水多,排水必须通畅。”
高顺应下。
三人离开校场,骑马出城。
路上张林一句话没说。张辽和高顺跟在后面,队伍安静。
到了北谷关,张辽立刻带人去各村传令。高顺则沿着山脊走,查看地形。
张林站在一处高地,能看到远处的荒原。那里没有动静,但他知道不能松。
中午前,张辽回来报信:十二村已有九村答应出人,条件是官府供饭、发布帛作为酬劳。
“给。”张林说,“每人一天两顿热饭,完工后发一匹粗布。由村正签字领取,不得克扣。”
下午,高顺画出了第一份工事图。烽燧台建在三处制高点,彼此呼应。地下粮仓挖在岩石层下,入口隐蔽,有双重门。
“黑石沟这段最难。”高顺指着图纸,“土质松,昨夜又下雨,施工会慢。”
“那就加人。”张林说,“从主城调五十名士卒过来,专管运输和排水。你今晚就安排。”
第二天一早,各村青壮开始上工。张辽按区域划分任务,每个工地配一名军官监督。百姓扛木头、搬石头,士兵负责警戒和调度。
第三天,巡逻制度开始调整。
张辽下令:日间三班巡查,每班两个时辰;夜间两轮,每轮一个半时辰。每队配信鸽一只,遇情立即放飞。
他在几个要道设了隐蔽了望点,由陷阵营老兵驻守。这些人经验丰富,眼神好,能辨远动。
高顺带人加固归附部落的外围。他们在聚居地外修夯土墙,不高,但连成一圈。门口设拒马,晚上收进去。
他还派了二十名精兵常驻,名义是“协防野兽”,实际是盯防内外动静。
第五天,张辽修书三封,派人送往邻近三个部族。
信是他亲写的,没有用官印,只以个人名义。内容简单:鲜卑是大家的敌人,谁都不安全。提议互派哨探,共享消息,战时支援。
随信送去了第一批物资:铁钉五十斤,箭簇三百枚,棉布二十匹。
第七天,回信到了。
两个部族愿意接受援助,并派十名骑兵协助边境巡逻。他们提出要求:一旦开战,需提供庇护和补给。
张林看了回信,点头同意。
“写文书,正式约定。”他对张辽说,“他们出人巡边,我们供粮供械。每月初核对一次。”
张辽照办。
第八天,张林亲自去黑石沟视察。
雨还在下,工地一片泥泞。一段新墙被雨水冲垮,工人正在清理。
高顺站在塌方处,浑身湿透,指挥士兵挖排水渠。
张林走过去,看了看地势。
“这条路不能直着修。”他说,“改道,绕坡而行。这边土松,硬挖会再塌。”
高顺点头:“我已经让工匠画了新线,往东偏三丈,借山势抬高路基。”
“好。”张林说,“加百名士卒抢修。材料跟不上就从前线撤下的攻城具里拆铁件用。”
当天下午,新路线开工。士兵和百姓一起挖土铺石,连夜赶工。
高顺组织工匠赶制油布,盖在未干的墙体上,防止再被雨淋坏。
第九天,张辽带队巡查新建烽燧。三座台子已立起框架,守兵开始入驻。每台配两名信鸽手,随时可传讯。
第十天,地下粮仓动工。位置选在背山面谷处,入口朝南,有暗道通外。
高顺每天睡在工地,亲自验料、查进度。他规定:石头必须整块垒砌,缝隙不超过一指宽;木梁要熏过防蛀,不准用湿木。
第十三天,巡逻体系全面运行。
日巡三班,路线交错,覆盖所有要道。夜巡两轮,重点盯黑石沟和北谷关外侧。了望点每日三次回报,无异常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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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在各哨所和主城之间来回飞,传递消息比步行快了六倍。
第十四天,两个接受援助的部族派来的骑兵抵达边境。共二十人,带马二十三匹。
张辽出面接待,安排驻地,发放补给。
双方约定:汉军负责东段巡逻,他们巡西段,每日在中点汇合交接。
第十五天,张林再次来到黑石沟。
雨停了。绕坡通道已铺好一半,路面垫了碎石,踩上去不打滑。新墙用油布盖着,底下在抹灰。
高顺站在高处,看着整个工地。
“七日内能完工。”他说,“只要不再下雨。”
张林点头。
他走到一处刚立起的烽燧台前,抬头看。台子有三层,顶层可燃烟点火。
“点一次火,能传多远?”
“三十里内都能看到。”高顺说,“如果天气好,夜里举灯,四十里外也能看见。”
张林走进台内,顺着梯子上了顶层。
外面视野开阔。向东能看到主城方向,向北是一片荒原,再往前就是敌境。
他站了一会儿,下来。
“验收合格。”他说,“其他两座呢?”
“今天都可交付使用。”
张林又去了地下粮仓工地。
坑已挖好,石板开始铺设。高顺说,这里能存三个月的军粮,足够支撑一场围城战。
“门要双层。”张林说,“外铁门,内木门,中间填沙。火烧不穿,撞不开。”
“已经在做了。”
傍晚,张林回到主营。
张辽和高顺一同前来汇报。
“轮班制运转正常。”张辽说,“十二村全部参与,无拖欠工时。百姓得了布帛,积极性高。”
“烽燧三座全部启用,了望点七处,信鸽二十四只,巡逻队十八支。”高顺说,“归附部落外围已加固,协防骑兵到位,每日交接无误。”
“工程方面?”张林问。
“黑石沟绕道进度过半,预计七日内完成。两处地下粮仓,一座已封底,另一座明日开始铺石。所有堡垒墙体加厚,排水系统全部重修。”
张林翻开新送来的防御图,看了一遍。
他在图上标出烽燧位置、巡逻路线、协防区划。
图很清晰。线条干净。
他放下笔,抬起头。
“这道线,不能再破。”他说。
张辽站在左侧,手按剑柄。高顺站在右侧,目光平视前方。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
他进来,单膝跪地。
“禀主公,西北方向发现烟尘,距边境约二十里,数量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