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林带发现新鲜脚印的消息传到城楼时,张林正盯着系统面板上的热源分布图。画面中一片暗红斑点缓慢移动,轨迹贴着树林边缘,方向直指防线薄弱处。他没有出声,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传令兵立刻上前。
“命徐晃、关羽,即刻沿北线外围巡查,查明异动。”
传令兵转身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营门方向。张林坐回案前,目光仍锁定屏幕。系统提示音每隔三十息响一次,更新敌情数据。他不需要看天色,也不需要听风声,所有信息都以数字形式呈现。他知道此刻最紧要的是确认这支队伍的意图和规模。
半个时辰后,徐晃与关羽已率三百轻骑离开主营。队伍未打旗号,马蹄裹布,行进无声。两人并行在前,身后骑兵分成三列,保持间距。徐晃一手握缰,一手按在斧柄上,眼睛不断扫视两侧林木。关羽则始终盯着前方坡道,鼻翼微张,像是能闻出空气里的异常。
他们抵达北侧缓坡时,太阳刚破雾。地面湿冷,草叶低垂。关羽突然拉住缰绳,马停步不前。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看了几眼,伸手碰了碰一坨深色物体。
“有马粪。”他说,“没干透,不超过两个时辰。”
徐晃也下马查看。他用刀尖拨开表层泥土,发现下面还有余温。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这种痕迹说明敌军不仅来过,而且人数不少,行动谨慎,刻意避开主道。
“分兵。”徐晃开口,“我带主力顺蹄印追,你上高处了望。”
关羽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五十人绕向右侧高地。徐晃则下令全队压低身形,沿地面痕迹推进。士兵们散开成扇形,弓弩上弦,随时准备接敌。
林间光线昏暗,树影交错。前行约半里,前方传来轻微踩踏枯枝的声音。徐晃抬手示意停止前进。他伏低身体,透过稀疏灌木向前观察。树影深处,一队骑兵正缓缓穿行,约百人左右,衣甲杂乱但队形紧凑。他们背上扛着木质结构,形状不规则,用粗麻布包裹。
徐晃眯起眼。那不是普通辎重。他见过攻城器械的部件,那种支架有固定接口和铰链槽口。眼前这些东西虽然被遮掩,但轮廓明显不同。
“是撞木组件。”他在心里判断,“可快速组装。”
鲜卑本不擅工造,这类设计不可能出自他们之手。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提供技术支持。他想到之前缴获的火药残页,赵九的名字一闪而过。
不能再等。
他举起右手,三指并拢向下压。这是进攻信号。三组伏兵立刻从左右包抄,弓弩手就地趴伏,瞄准敌阵中心。鼓号未响,只有短促哨音划破寂静。
箭雨骤然射出。
鲜卑军大乱。前排数人当场中箭倒地,后排惊叫四散。徐晃一跃而起,冲在最前。长斧横扫,劈开一名敌兵肩甲,直接砍入胸膛。第二人举刀格挡,被他侧身闪过,反手一斧斩断脖颈。
敌酋见势不妙,调转马头欲逃。但关羽此时已从高地下冲而来,青龙偃月刀抡圆,一刀斩断马腿。战马嘶鸣跪地,将骑士甩出数步。关羽落地未停,跨步上前,刀背猛击其后脑,将其击晕。
其余敌骑失去指挥,纷纷弃械投降。少数几人试图突围,被埋伏的弓弩手逐一射杀。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时间。
徐晃收斧立定,下令清点俘虏与尸体。士兵们搜查敌军随身物品,发现多人携带小型铁件,正是用于连接撞木的铰链扣环。这些零件做工精细,非手工锻造所能达到。
关羽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解开其背上的木架。他用手摸了摸接口位置,又翻开底部查看钉孔排列。随后他站起身,走向徐晃。
“这不是临时拼凑。”他说,“是批量生产的部件。每一块都能互换安装。”
徐晃接过木架检查。他发现其中一块横梁内侧刻有编号“七”,另一块刻着“十一”。这说明整套器械至少有十二个以上标准模块。
“他们已有完整图纸。”徐晃说,“而且能在野外快速组装。”
关羽点头:“若用于攻城,比传统冲车快两倍不止。”
两人不再多言。徐晃下令将所有缴获器械集中封存,活捉的敌酋单独关押,其余俘虏全部捆绑带回。关羽则取出随身纸笔,就地绘制器械结构图。他画得极细,连铰链角度和支撑点位置都标注清楚。
完成后,他将图纸交给亲兵:“加急送回主营,必须亲手交到主公手中。”
快马立即出发。徐晃看着远去的身影,低声对关羽说:“鲜卑这次是有备而来。”
“不只是鲜卑。”关羽望着北方群山,“背后一定有人。”
两人整顿队伍,准备返程。临行前,徐晃派一队斥候继续向前探查五里,确保无后续敌军潜伏。他又命人在原地留下标记,方便日后追踪路线来源。
此时天光已亮,雾气渐散。林间空地上残留着血迹和断裂的箭杆。被掀翻的马匹躺在灌木丛中,嘴边还挂着白沫。士兵们搬运尸体,清点战利品,动作迅速有序。
张林收到战报时,正在查看昨日物资调配清单。亲兵进门跪地呈递文书,他放下笔接过。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手绘图纸。线条清晰,标注明确,连比例都用尺量过。
他看完一遍,又看第二遍。然后抬头看向系统界面。热源图已经刷新,北侧区域恢复平静。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军工坊值班官。“立刻召集所有工匠,我要看城门加固方案。”
对方应声而去。张林又写下第二道命令:调陷阵营五百人,增援北翼侧防区,即刻出发。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落在北侧林带位置,慢慢滑向主营大门。原本以为敌军只会强攻正面,现在看来他们会尝试多种突破方式。新型撞木一旦投入使用,现有城门最多撑三次冲击。
他必须提前应对。
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徐晃与关羽联袂而入,铠甲未卸,脸上沾着尘土。两人行礼后,徐晃开口:“敌军小队已被歼灭,器械残件正在运回。”
张林点头。“你们做得很好。”
关羽上前一步:“末将确认,敌军携带的撞木支架为标准化生产,可在战场快速组装。若配合大型冲车使用,破城效率大幅提升。”
张林盯着沙盘不语。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仅是防御压力增大,更说明敌人掌握了某种外部技术支持。黑渊会的可能性再次浮现。
“赵九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尚未。”徐晃答,“耳目营仍在监视,暂无异常。”
张林捏住眉心。这件事不能急。如果打草惊蛇,反而会让对方隐藏更深。
“继续保持监控。”他说,“另外,把今天缴获的所有零件送去军工坊,让工匠研究破解之法。”
“是。”两人齐声领命。
张林又道:“今晚轮防名单重新编排,增加北线巡逻频次。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不得懈怠。”
“明白。”
两人退出后,张林重新坐下。他翻开新送来的施工日志,找到城门改造记录页。上一批滚木支架测试成功,但数量不足。现在需要更多铁构件支持。
他提笔写第三道命令:征调附近三个屯田点剩余木材,优先供应城门加固工程。战后统一结算赔偿。
写完后,他合上册子,看向窗外。阳光照在营墙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光影。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喊声,节奏整齐。
他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长剑。剑身冰冷,刃口微亮。他握住剑柄,轻轻抽出半寸。金属摩擦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把剑插回鞘中,放回原位。
然后他走到桌前,按下通讯键:“通知陈群,我要见他,关于战利品统管司的新规。”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文吏模样的人低头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叠文书。
“主公,这是今日各仓上报的库存清单。”
张林接过,翻开第一页。东仓粟米受潮数量比昨日增加,兵器库羽箭损耗严重,火油存量只剩六成。
他皱眉。“为什么没早点报?”
“之前……还在核对。”
“现在立刻安排转运。”他说,“受潮粮食分给前线伙房,限时三日内消耗完毕。破损箭矢拆解回收铁簇,一根都不能浪费。”
文吏急忙记下。
张林继续翻阅。当他看到西线古道拦截记录时,停下手指。三天前有一批可疑车队试图通过,被守军拦下,货物登记为盐砖,实际重量不符。
他想起什么。“把那次的货物样本拿来。”
“已经送去军工坊化验了,结果还没回来。”
“催。”他说,“我现在就要。”
文吏答应一声,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
“报!北线斥候发现废弃矿洞附近又有火光,夜间持续燃烧,疑似正在赶制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