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站在主城楼的垛口前，手指搭在剑柄上。铜制情报筒递到他手中时，表面斜纹被晨光映出一道亮线。他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捏碎了封泥。
纸条展开，上面写着南线河湾骑兵小队已偏离原定路线，正向密林深处移动。张林闭眼一瞬，脑中三维地图立刻刷新。那个红点正在偏移，与系统预判的交接位置相差三百步。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请军师戏志才，速来主城楼议事。”
声音落下不久，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披着青灰外袍，身形瘦削，走路很轻。他站定后未行礼，只是抬头看向张林。
“主公召我，是为三路敌军之事？”
张林点头。“东线袁绍稳步推进，南线段煨刚渡河，阵型未稳，西线张燕走飞狐岭北道，队伍拉得太长。我有系统辅助，能看清他们的动向，也能算出最佳出击时机。但我需要一个能把这些碎片连成一张网的人。”
戏志才缓步走到垛口边，望向远处三处烟尘升起的方向。他没说话，闭上眼静立片刻。
再睁眼时，他说：“三路不是一路，也不是盟友。袁绍为主，段煨为附，张燕为援。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利益。主公若想破局，不必强攻，只需让他们互相怀疑。”
张林看着他。
“段煨贪利，见利则进，遇险即退。张燕依山而行，粮道脆弱，最怕断后。袁绍自重身份，不会轻易冒险。三人各怀心思，本就难协同。”
戏志才抬起手，指向西面山道。“张燕部队五里长，中军过半时，两头无法相顾。此时若有人截其后军，前军不知，只会继续前行。等他知道，已经断链。”
他又指向南线。“段煨临水扎营，左右无依。若有一支轻骑佯攻其侧翼，他必分兵应对。只要他动，阵型就散。”
最后他看向东面。“袁绍主力距城二十八里，每三个时辰换防一次。这段时间是他最迟钝的时候。若此时放出假溃兵，让他以为我军南线空虚，他会犹豫。一犹豫，就不会及时支援其他两路。”
张林听完，脑中系统立即弹出提示：“检测到联合战术模型匹配成功，启动‘分隔歼灭’推演模块。”
虚拟战场在意识中展开。
一支轻骑从南线河湾突进，直逼段煨大营侧翼。段煨果然调兵迎击，阵型拉开。与此同时，一支精锐伪装成溃兵，从正面冲向袁绍前锋，制造混乱。袁绍中军停顿，传令暂停推进。
就在这一刻，伏于飞狐岭两侧的主力发动突袭。张燕中军刚入山谷，后军还在山外。滚石落下，道路封锁。前军欲回援，却被早埋伏好的弓手压制。
三路敌军，各自为战，互不相通。
“好！”张林抬手拍在垛口上。“就用这个策略。先打西线张燕，断其首尾；再压南线段煨，逼其溃逃；最后以实击虚，反推袁绍。”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官说：“记录作战纲要：第一，命高顺率陷阵营潜伏飞狐岭隘口，待张燕中军过半即发动突袭，封锁山道；第二，张辽带轻骑两千，从南线河湾绕出，佯攻段煨左翼，制造其主力来袭假象；第三，徐晃领三千步卒伪装溃兵，从正面奔逃至袁绍阵前，引其迟疑观望。”
传令官快速记下。
“第四，关羽率五百死士，埋伏于河湾密林，专斩段煨传令骑兵；第五，耳目营全程监控三路敌军通信变化，发现任何联络尝试，立即上报。”
命令写完，张林又看了一遍。
他把纸条交给传令官。“马上送出去。召集诸将前来听令，不得延误。”
传令官领命而去。
戏志才站在原地未动。“主公此策虽妙，但还少了一环。”
“哪一环？”
“人心。”戏志才说，“敌将非木石，他们会判断，会猜疑。我们不仅要让他们动，还要让他们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张林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要让段煨真以为他打赢了？”
“正是。”戏志才点头，“让他追杀一阵，缴获几辆空车，抓几个假俘虏。他才会深信不疑，越追越远。等他发现是计，早已脱离主力，孤立无援。”
张林立刻补充命令：“再加一条——张辽佯攻后，故意丢弃部分辎重，留三辆满载粮草的车卡在河边，让段煨轻易夺下。另安排十名士兵扮作逃兵，被俘后统一口供，称我军南线无兵，主力皆调往北境。”
传令官再次记下，快步离开。
城楼上只剩两人。
张林盯着地图，脑中不断回放推演过程。每一个节点都在心中走过三遍。他知道这一战不能输，也不能拖。
戏志才忽然开口：“主公已有天授之助，能观全局，能算先机。但我仍要说一句——再准的计算，也抵不过临阵一念之差。”
张林看他。
“所以，您必须稳在中枢，不动如山。只要您不乱，全军就不乱。”
张林沉默几秒，然后说：“我会在这里，直到最后一支部队完成任务。”
太阳升得更高了。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土和铁锈的味道。
远处，西线山道上的烟尘仍在移动。张燕的中军已经进入山谷三分之一。
南线河湾，张辽的轻骑正在集结，马蹄踩在地上发出闷响。
东线袁绍阵中，鼓声响起，是例行整队的信号。
张林把手放在剑柄上，掌心出汗。他没有擦。
戏志才低声说：“时机到了。”
张林点头。
“传令下去——各部按计划行动。总攻时间，午时三刻。”
传令官接过令符，转身要走。
张林又叫住他。
“等等。”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递给传令官。
“把这个一起送出去。让所有将领记住，这一战不分主次，只分成败。谁完成任务，谁就是功臣。”
传令官双手接过，快步离去。
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前往各营传令的士兵开始出发。
戏志才走到张林身边，望着远方三处战场方向。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他说，“自己已经被分开了。”
张林没有回答。他盯着西面山谷，看着那个红点缓缓向前移动。
系统倒计时显示：距离总攻还剩三十七分钟。
他的手指收紧，握住剑柄。
城楼下，一名士兵跑过旗杆时，手中的长枪碰到了悬挂的铜铃。
铛的一声，短促清脆。
风吹过，铃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