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的手指还停在剑鞘末端，目光却已扫过战场。敌军阵型虽乱，但鼓台上的波才仍未退下，几名亲兵正围在他身边低声交谈。就在此时，黄巾军残部中突然冲出一员大将，手持长柄大刀，怒吼着直奔侧翼而来。
那人身披铁甲，马蹄翻飞，所过之处士兵纷纷避让。他显然是想趁张林军主力尚未合围之际，撕开一道缺口。战局瞬息万变，张林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声音沉稳：“徐晃、关羽，出阵迎敌，务必将此人斩于阵前！”
传令兵立刻挥旗示意。徐晃正在阵后整队，听到命令，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提起大斧便朝来将迎去。他的马速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手中大斧横握胸前，目光死死盯住对方。
两人相距三十步时，敌将大喝一声，挥刀劈来。徐晃举斧格挡，金属相撞发出刺耳声响。那将力道惊人，连劈三刀都被徐晃一一挡住。第四刀落下时，徐晃顺势回拉，斧刃贴着刀身滑下，直削其手腕。敌将急忙抽手，战马受惊偏移半步。
这一瞬的破绽已被抓住。远处一声马嘶，赤兔马如箭般冲出，关羽提刀疾驰而至。他并未直接强攻，而是绕至敌将侧后，青龙偃月刀高高扬起，刀锋映着天光划出一道弧线。
敌将察觉风声不对，想要回防，却被徐晃逼住正面。徐晃猛然踏前一步，大斧虚晃上盘，迫使对方抬头举刀格挡。就在这一刹那，关羽的刀已从下方斜劈而入，刀刃切入肩颈之间，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惨叫未绝，头颅已斜挂在肩上，身体晃了两下，从马上栽落。赤兔马长嘶一声，原地踏步，关羽持刀立于尸身旁，目光扫向敌阵。
战场上顿时安静了一瞬。黄巾军士兵眼见先锋被斩，士气骤降。原本还在抵抗的几支小队开始后退，有人扔下兵器转身逃跑。火势仍在蔓延，浓烟遮蔽视线，无人组织救火。
张林站在高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缓缓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神情未变，但眼中已有决断。他知道，这一刀不只是杀了一个人，更是斩断了敌军最后的斗志。
徐晃勒马回望，见先锋已倒，也不多言，只向高地方向拱手一礼，随即收斧入鞘。他没有炫耀战功，也没有查看战果，只是静静调转马头，率本部退回阵列。队伍整齐有序，无一人喧哗。
关羽则仍驻马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敌将，又抬眼望向鼓台方向。波才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似乎身体晃了一下。关羽轻扯缰绳，赤兔马缓缓后退几步，回到己方防线内侧。他将青龙偃月刀拄地，双手交叠置于刀柄之上，闭目片刻，似在平息战意。
此时，战场局势已彻底倾斜。张辽的轻骑已完成穿插，正从后方逼近敌军核心区域；高顺的陷阵营已突破中军前沿，接连夺取两面大旗；典韦与许褚也重新集结，随时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张林的目光再次落在鼓台上。波才依旧站着，但身边的亲兵只剩五六人。他手中的令旗早已断裂，半截掉在地上，另一半被他死死攥在手里。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要喊什么，却没有声音传出。
风卷着灰烬吹过山谷，带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张林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总攻，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远方山口处有异样。
那里有一缕尘烟升起，不高，也不浓，但在静止的空气中格外明显。那不是火势引发的烟雾，也不是骑兵冲锋扬起的沙尘。它很细，持续不断，像是有队伍正在靠近。
张林眯起眼睛。距离太远，看不清人数，也无法判断来者身份。但他知道，这不是自己人的动向。张辽和高顺的部队都在预定区域内活动，不会有额外兵力出现在那个方向。
他立刻唤来一名传令兵：“去请徐庶过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张林没有再看战场，而是紧盯那缕尘烟。它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鼓台上的波才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同一方向，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侧翼奔来，单膝跪地：“报！前方发现车辙痕迹，通向西南密林，宽度可容三辆马车并行，应是近日通行。”
张林点头，未作回应。他的思绪已在快速运转。敌军主力已被压制，此刻出现新路线与外来动静，绝非巧合。要么是援军，要么是转移主力的后手。
徐庶很快赶到，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清明。他顺着张林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缕尘烟。
“主公。”他低声开口，“敌军败象已显，但此烟不散，必有后招。我军若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张林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片山口。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开始。
徐庶继续说道：“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追杀残敌，而是查明来路。若真是援军，数量不明，方向未定，我们不可轻动。”
张林终于开口：“你认为他们会从哪里突破？”
徐庶沉吟片刻：“若是绕后袭营，必走密林小道。但若只为接应波才突围……”他顿了顿，“那他们就会选择正面强冲，制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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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鼓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鼓声。不是战鼓，也不是撤退信号，而是一种短促、急切的节奏。紧接着，残存的黄巾军竟开始重新集结，部分士兵拾起兵器，朝着鼓台靠拢。
张林眼神一凝。
“他们不想逃。”他说，“他们在等。”
徐庶皱眉：“等什么？”
张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缕尘烟，只见其下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轮廓逐渐清晰——是骑兵。
为首一人身穿黑袍，手持长戟，身后跟着数十骑，速度不快，但阵型严密。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没有呐喊，只是稳步推进。
张林的手又一次搭上了剑柄。
“不是溃兵。”他说，“是精锐。”
徐庶神色微变：“来的不是援军，是督战队。”
张林冷笑一声：“看来有人不愿让波才死在这里。”
他转身看向徐庶：“你刚才说要查清来路。现在，机会来了。”
徐庶抬头看他。
张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放一部分残敌往密林逃，派轻骑尾随。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见谁，做什么。”
徐庶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说完转身欲走，却被张林叫住。
“等等。”张林望着远方的黑袍将领，“那个人……有点眼熟。”
徐庶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黑袍将领已停下前进，举起长戟指向鼓台，似乎在下达命令。他的面容仍看不清，但在阳光下，那柄长戟的顶端反射出一道寒光，正好照在张林脸上。
张林眯起眼，伸手挡了一下光线。
就在这一刻，他注意到对方腰间挂着一块铜牌，形状奇特，像是被劈成两半的虎形纹路。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
那纹路，和他在陈留城外捡到的铜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