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还在空中飘荡，山口的风卷着尘土吹进中军帐。张林站在地图前，手指压在颍川的位置，没有回头。刚才那一声“杀”还在耳边回响，七个人的脚步踏在地上，震得他胸口发紧。他知道，那种气势不能只用一次，也不能只用来救人。
他转身看向帐内六人。典韦的双戟靠在案边，许褚的手还按在腰间铁锤上，张辽站在角落，目光扫过帐帘缝隙，高顺笔直地立着，徐晃低头看着脚边的地图残角，关羽拄着青龙偃月刀，右臂的布条微微渗出血迹。
“我们赢了。”张林开口，“但不是靠一个人冲进去砍翻几十个贼兵。”
没人说话。
“也不是靠运气。”他继续说，“是七个人站在一起，一步不退。可接下来呢？我们要去哪？”
典韦猛地站起来：“主公刚说了，要开疆！那我就往前冲，把挡路的人都打倒！”
“你冲得了一时。”张林摇头，“五百人对两千，你再猛也填不满战线。”
许褚咧嘴：“那就打完一个再换下一个，反正我不怕死。”
“我不是要你们送死。”张林走到案前，抽出佩剑，剑尖点在地图上的颍川，“我要的是立足之地。这里，中原咽喉，四通八达。拿下它，才能招兵买马，才能让百姓知道，有支军队不抢粮、不烧屋、不杀无辜。”
张辽皱眉：“我们现在只有三百出头，加上新收的俘虏也不到四百。若贸然进颍川，一旦被围，退无可退。”
“所以不能硬打。”徐晃接话，“我建议先设坞堡，收流民，屯粮练兵。等有了根基，再图扩张。”
高顺点头：“军纪必须严明。每占一村，先安民心。伤兵有人治，老弱有人养，百姓才会信我们。”
关羽抚须：“也可联络本地豪强。他们有粮有人，若能联手共抗黄巾，胜算大增。”
张林听着，没打断。他把剑缓缓划过地图，从颍川向西推到洛阳方向。
“豪强不会平白帮我们。”他说，“他们会要好处，会插手军务，最后变成我们在听他们的。我不想做谁的附庸。”
“那怎么办？”典韦问。
“让他们主动来投。”张林盯着地图中央，“我们要打出名声——有一支军队，救百姓，守秩序，赏罚分明。谁愿意加入，谁就来。”
话音未落，帐帘忽然一动。
张辽瞬间拔剑，反手掷出。剑锋破空而入，钉进外侧木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道黑影从帐外疾退，脚步踩断枯枝，转眼消失在营地边缘。
张辽跃出帐外，片刻返回，手里捏着半片布条。
“有人在外面听了很久。”他把布条放在案上，“身形轻快，走的是蛇形路线，避开岗哨。这是黄巾探子常用的步法。”
徐晃拿起布条细看：“染的是土黄色，和黄巾军旗帜颜色一样。”
关羽冷哼：“他们已经开始怕了。”
“不是怕。”张林拿起布条，轻轻一搓，纤维断裂，“是急了。我们还没动，他们就坐不住，说明内部已经乱了。”
他正要把布条扔进火盆，脑中忽然响起提示音：【势力声望达到“声名鹊起”，解锁士兵招募上限：500人。可开启基础建制编制】
他顿了一下，抬头环视帐内六人。
“刚才那一战，不只是杀了两千黄巾。”他说，“是我们七个人的名字，开始传出去了。现在，我可以招满五百兵。这意味着，我们不再是逃亡的小队，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典韦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立刻招兵！”
“招兵要有规矩。”高顺沉声说，“不能随便拉人进来。必须经过训练，考核忠诚，否则就是隐患。”
“我同意。”徐晃补充，“先编三个百人队，一个主战，一个后备，一个负责后勤运输。”
张辽看着地图：“还得派人查清楚颍川各郡的情况。哪些村落被黄巾控制，哪些还有官府势力，哪些豪强可以争取。”
“这些事都要做。”张林点头，“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在哪，我们要做什么。”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竹简。
“写一份告示。”他对关羽说，“不用文言，用白话。就说：有一支军队，由七位将军统领，专救受苦百姓，不取民间一粒米，不伤良善一人。凡愿持械自保、守护乡里的，皆可前来投奔。伤者有医，饥者有食，死者有葬。”
关羽提笔准备记录。
“再加一句。”张林盯着帐外渐暗的天色，“凡来投者，不分出身，不论过往。只要肯为百姓出力，就是兄弟。”
关羽写下最后一句，放下笔。
“明日一早，派斥候将这份告示送往周边十村。”张林下令，“同时加固营寨，增设了望台，所有新兵入营前必须登记姓名、籍贯、特长。”
“主公。”许褚突然开口，“要是有人冒充来投，其实是黄巾奸细呢？”
“那就让他进来。”张林淡淡地说，“真敢动手，就当场处置。杀一个，震慑百个。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这支军队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帐内一片肃静。
张林走到门口，望着营地里陆续点亮的火把。士兵们正在搬运木材，修补栅栏，几名伤兵坐在火堆旁喝粥，有人低声唱起一支北方小调。
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但这一步，必须稳稳踩下去。
“传令。”他说，“从今晚起，全军实行轮值制。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哨兵不得交谈，不得离岗。所有外来人员，必须由两名以上将领共同查验身份后方可进入主营。”
“是！”六人齐声应道。
张林回到案前，重新展开地图。他的手指再次落在颍川。
“我们会打下这里。”他说，“然后是洛阳，是河北，是整个天下。”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圈出一块区域。
“第一个目标，是城南三十里的李家坞。那里有粮仓，有围墙，还有三百流民被困。我们不去抢，也不求人施舍。我们要让他们自己打开大门，请我们进去。”
他说完，放下笔。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士兵送来刚烤好的干饼。张林接过，咬了一口。饼很硬，带着烟熏味，但他吃得干净。
他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马嘶。
紧接着，西面了望台敲响铜锣——两短一长。
张辽立刻起身：“又是探子？”
张林站起身，走到帐口。夜风扑面，营地灯火通明，所有士兵已进入警戒状态。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远处树影下，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像是金属扣环，在月光下闪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