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沙尘。张林一行四人沿着小路继续前行，昨夜的火光和酒肆中的对话还在他脑中回响。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脚步稳而快。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荒废的校场。地面被踩得结实，边缘插着几面破旧旗帜，随风拍打旗杆。远处尘土扬起，一队士兵正在操练。
“停。”张林抬手。
典韦和许褚立刻止步，张辽也收住脚步，目光投向校场中央。那支队伍不过二十人，却步伐一致，每一步落地都发出整齐的闷响。他们身穿黑甲，手持巨盾，腰佩短刀，头盔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条。
“这是什么兵？”许褚低声问。
张辽眯眼看了片刻，“重甲步卒……列的是三才盾阵。”
“三才盾阵？”典韦不懂这些。
“天、地、人三势合一。”张林接过话，“前排为天势，主攻；中排为地势，主守；后排为人势，策应变阵。这阵法早已失传，谁还能练？”
话音未落，校场上的士兵突然变阵。原本横列成排的队伍瞬间转为锥形突击阵，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滞。紧接着又变为环形防御阵，盾牌紧密相接，形成一道铁墙。
“一人动，全队动。”张辽声音低沉，“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刻进骨头里的。”
张林盯着那支队伍，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剑柄。他知道精兵难求，更知道一支能随时变阵、令行禁止的小队，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这时，一名将领模样的人从队列后方走出。他身材不高，但站姿笔直，黑甲无饰，腰间佩剑未出鞘。他站在队伍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二十名士兵同时收盾，踏步后退三步，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如出一辙。
全场寂静。
那人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校场边缘。他的视线落在张林五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仿佛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那是带队的将。”张林说。
“看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支兵有多狠。”张辽低声，“每一个动作，都是拿鞭子抽出来的。”
“要不要过去？”许褚问。
“不能贸然靠近。”张林摇头，“这种兵，外人一近，必有反应。”
果然，他们刚往前走了几步，校场边缘两名巡逻士兵立刻举盾拦住去路，手中长戟横出，不发一言，也不退后。
张林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无恶意。对方仍不动。
“看来只能远看。”典韦皱眉。
“够了。”张林盯着那名黑甲将领，“光是这一眼，就看得出这支部队的价值。”
就在这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发现特殊兵种——陷阵营】
【兵种特性：重甲精锐，纪律如铁，变阵如一】
【收服该兵种可解锁专属军团建筑图纸：陷阵营训练所】
【提示：主将忠诚度可影响收服难度】
张林眼神一凝。
“高顺……果然是你。”
他记得这个名字。早年翻阅兵书时曾看到过记载：吕布麾下有一将，名高顺，所率七百陷阵营，每战必克，号“天下第一重装步兵”。如今眼前这支虽只有二十人，但气势、纪律、战法，完全吻合。
“他现在还没归属任何人。”张林低声说，“正是机会。”
说话间，那名将领已下令收队。士兵们起身，列成两列，持盾而行，步伐依旧整齐。他们走向校场后方一座简陋营房，门开即入，门闭即进，全程无人交谈。
高顺最后一个进入，临进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明确对上了张林。
两人隔空对视，数息之后，高顺转身入营，门砰然关闭。
“他看见我们了。”张辽说。
“不止看见。”张林点头，“他是故意让我们看的。”
“什么意思？”许褚不解。
“练兵之地设在校场，不是隐蔽之所。他明知外人会路过，却不驱赶，也不回避。说明他在等一个能看懂这支兵的人。”
典韦挠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冲进去把他请出来？”
“不行。”张林否决，“这种人，靠蛮力请不来。他要的是认可，是明白他这支兵价值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见他？”张辽问。
张林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长剑，递给典韦。
“把我的剑留在外面。”
“你要空手进去？”许褚惊讶。
“我不是去挑战，也不是去谈条件。”张林说，“我是去见一位真正的带兵之人。带剑，反而显得我不信任他。”
他说完，整了整衣襟，朝军营辕门走去。
典韦、许褚、张辽互看一眼，没有阻拦，但三人同时向前一步，守住侧翼。
张林走到辕门前，抬手轻叩木门。
里面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
这次，门内传来脚步声。缓慢、平稳，一步步靠近。
门开了。
高顺站在门内，双手垂于身侧，脸上无表情。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低沉。
“路过之人。”张林回答，“刚才看了你们操演。”
高顺目光扫过他身后三人，最后落回张林脸上。“你看懂了什么？”
“我看懂了纪律。”张林说，“二十人如一人，不是靠喊口号能做到的。是你每天亲自盯着，一个动作不对就重来十次，才能练成这样。”
高顺不动声色，“很多人说懂，其实不懂。”
“我知道三才盾阵。”张林继续说，“也知道它为何失传——太耗时间，太耗粮草，将领要有耐心，士兵要有死志。你不但练出来了，还让这支兵活着站在这里。”
高顺眼神微微一动。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需要大部队。”张林说，“你要的是一支能在关键时刻撕开敌阵的尖刀。人数不必多，但必须绝对可靠。”
高顺终于迈出门槛，站到张林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三步。
“你说这些，是为了招揽我？”他问。
“是。”张林坦然回应，“但我不会用官职、金银去换你这支兵。我要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跟我走。”
高顺冷笑一声，“很多人都想带走陷阵营。上个月，有位郡守派了五百兵来‘接收’，结果连大门都没进。”
“那你为什么让我站在这里说话？”张林反问。
高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转身，朝营内走去。
“进来。”
张林没有犹豫，抬脚跟上。
典韦三人欲动，却被张林抬手制止。他回头看了兄弟们一眼，然后走进营门。
营内极为简洁。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上面标注了几处城池与关隘。地上铺着草席，角落堆着几副备用铠甲。
高顺走到桌前，拿起一碗水，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要看懂我的兵。”他放下碗，“那你告诉我，陷阵营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张林站在原地，直视对方眼睛。
“不是杀人。”他说，“是破阵。”
高顺猛然抬头。
“黄巾军有十万之众，骑兵冲锋能踏平县城。但只要有陷阵营在，就能在正面挡住骑兵冲击，为主力争取布阵时间。这不是杀多少人的问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撑住那一道线。”
营内陷入沉默。
高顺慢慢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你是我见过第三个说对这句话的人。”
“前两个呢？”
“一个死了。”高顺说，“另一个，背叛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佩剑，放在桌上。
“你想带走陷阵营，可以。”
张林看着他。
“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高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让他们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