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手臂上不断流下，地面已经湿了一片。张林靠在断墙边，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头歪向肩膀。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女孩低低的抽泣声断续传来。
他想抬手，可手指动不了。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意识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一点飘走。
就在他快要闭眼的时候，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
“新手礼包激活倒计时……二……”
这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像是直接钻进骨头里。
张林猛地咬住牙根，用尽全身力气在心里吼：“启动！现在就启动！”
“叮！新手大礼包激活！”
一道金光从头顶劈下，瞬间贯穿全身。他整个人一震，肌肉绷紧，伤口处的疼痛突然减轻。血液流动变得有力，心跳加快，四肢有了知觉。
眼前的世界重新聚焦。
他睁开了眼。
天还没黑，夕阳照在废墟上，灰烬被风卷起。不远处的草堆边，插着一把生锈的草叉，半埋在土里。
张林撑地的手指收拢。他慢慢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臂的伤口。血还在渗，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界面，上面写着几行字：
宿主：张林
等级：1
积分：0
技能：基础剑术（熟练）、箭术精通（残缺）
他盯着那行“基础剑术（熟练）”，脑子里立刻多了许多动作记忆。怎么握刀、怎么发力、怎么格挡、怎么突刺——全都清清楚楚，像是练过千百遍。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他缓缓抬头，看向村口方向。
马蹄声还在响，但已经远去。一个骑马的身影正沿着土路离开，是那个匈奴头目。他坐在马上，背对着这边，似乎没有回头的意思。
但张林知道，这个人随时可能折返。
只要他发现这里还有活口，一定会回来补刀。
不能等。
必须在他走远前解决掉。
张林撑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右腿发软，膝盖打颤，但他没停下。左手扶住腰侧，借力挺直身体。每走一步，伤口都扯着疼，但他咬着牙往前挪。
十步外就是那把草叉。
他弯腰拔出来，铁锈簌簌掉落。叉尖有些钝，但足够刺穿皮肉。
他拖着伤腿，朝村口走去。
脚印一路滴着血，在焦土上留下断续的红点。
越靠近道路，心跳越快。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要么杀了对方，要么死在这里。
没有第三条路。
离土路还有五步时，他停下，躲在一段矮墙后。马蹄声渐渐变小，那人已经走出三十多丈，正在勒马缓行。
就是现在。
张林冲了出去。
左脚踩进坑里，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他硬撑住，继续跑。右臂甩动时牵动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减速。
二十丈。
那人似乎听到动静，开始回头。
十五丈。
张林把草叉举过肩头，调整步伐。
十丈。
对方完全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惊愕。
五丈。
张林怒吼一声，全身力气集中在右臂，将草叉狠狠掷出！
草叉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扎进马后腿，深深刺入肌肉。马受惊嘶鸣，猛地扬蹄，把背上的人甩了下来。
匈奴头目滚在地上，立刻翻身要起。他抽出腰间弯刀，瞪向张林的方向。
张林已经冲到面前。
他没武器，但脑子里的基础剑术在告诉他怎么做。
侧身避刀，左手格腕，右膝顶腹。
一连串动作几乎是自动完成的。他撞开对方持刀的手，抢下弯刀，反手一刀劈向脖子。
刀刃切入皮肤，鲜血喷出。
那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双手抓着脖子，跪倒在地。
张林再砍一刀，彻底割断气管。
尸体倒下，抽搐两下，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溅满血。刀尖垂地，微微发抖。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首杀奖励已发放：强体丹x1，箭术精通（残缺）。”
掌心的界面一闪，多了一行记录。
他低头看着尸体，又看看手中的刀。刚才那一套动作，他根本没时间思考，完全是本能反应。但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位，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这就是系统的威力？
他试着回想“基础剑术”的感觉，立刻有一串动作在脑中浮现。持刀姿势、发力角度、进攻节奏——全都清晰无比。
远处的风卷着灰烬吹过。
张林蹲下身，在尸体上翻找。找到一个皮袋，里面装着半块干粮和一小包盐。他还摸出一把短匕首，插进自己腰带。
然后他转身往村子走。
每走一步，体力都在流失。失血太多，脑袋发晕，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但他不能倒下。那个女孩还在等着。
回到瓦砾堆旁，他停下脚步。
女孩蜷缩在里面，脸贴着膝盖，双手抱头。听到脚步声，她慢慢抬头，看到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张林靠着墙坐下，把弯刀横放在腿上。他从物品栏里取出强体丹，是一颗暗红色的小药丸，表面泛着微光。
他盯着这颗药。
系统给的东西，应该不会害他。
他张嘴，把药丸吞了下去。
刚咽下，胃里就升起一股热流。这股热迅速扩散到四肢，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伤口周围开始发烫，肌肉绷紧，心跳猛然加快。
他咬牙忍住不适，双手抓住地面。
身体在变化。
力量在恢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白，青筋凸起。原本虚弱的身体，正一点点充满力量。
女孩看着他，眼睛睁大。
张林抬起右手，慢慢握拳。
咔的一声，指骨作响。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只能躲藏的少年。
他是能杀死敌人的战士。
他能活下去。
他也必须活下去。
不只是为了自己。
他转头看向女孩，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小禾。”
张林点头。
他靠着墙，没有再说话。药效还在持续，体内像有东西在重组。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种灼热感在经脉中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
夜风变冷。
他伸手摸了摸右臂的伤口，结了一层薄痂，不再流血。
系统界面还浮在掌心。
“箭术精通（残缺）”这几个字闪了一下。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去看，脑子里立刻出现拉弓的动作，但只有一半完整。后半段像是被截断，无法连接。
需要补全。
怎么补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张林抓起弯刀，站起身。
他站在废墟中央，身上带血，手里握刀，目光扫向黑暗的荒野。
小禾从瓦砾后爬出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张林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