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午回来到现在，宿舍里就没消停过。
向日岳人瘫在软椅里，手舞足蹈，说得眉飞色舞：“太痛快了！那帮海外组的刚回来时，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打趴下了！”
“不止不止！”芥川慈郎也难得这么精神，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我看明天的比赛，咱们国中生也稳了，对吧，莲见！”
“嗯。”
月靠在上铺的床栏上，手里摊着一本厚得能砸人的德文运动生理学原版书，目光落在书页上，随口应了一声。
丸井文太的床铺是空的。
两个小时前，木手永四郎来找过他，俩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就一块儿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月倒不觉得奇怪。
木手是冲绳比嘉中的，丸井是神奈川立海大的，俩人风格天差地别。
他们私下凑一块儿练球，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互补的门道。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角，眼神却有点放空。
就在这时候，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嗡嗡震动。
是“莲见空”平时用的那个手机。
发信人：切原赤也。
月划开屏幕。
【……那个，空，你姐姐……最近在干嘛？怎么都不回我信息？是换号码了吗？还是太忙了？】
月的心轻轻往下一沉。
切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现在顶着“空”的身份，当然不能透露任何关于“莲见月”的近况。
更何况，真正的“莲见月”现在正由空的意识在使用身体，这事儿必须绝对保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切原对“莲见月”那份笨拙又执着的在意，她不是没感觉。
只是现在身份一团乱麻，情况复杂，说什么都可能惹麻烦。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了上来。
她放下手机，利落地翻身下床。
“我出去透透气。”月对还在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简单说了一句，拿起靠在床边的球拍走了出去。
“诶？这么晚了还去打球？”向日愣了愣。
“有点闷。”月含糊地应道，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总算把房间里的喧闹隔开了。
走廊灯光昏暗，空气凉丝丝的，舒服了不少。
月一抬眼，正好看见走廊那头，胡狼桑原低着头，脚步有点沉地走向自己房间。
他那平时总是沉稳可靠的脸上，这会儿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失落。
活像只被大雨淋透了的大型犬，看着怪可怜的。
月脚步顿了顿，目光跟着胡狼的背影，直到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身影消失。
她想起之前木手来找丸井的事。
再看看胡狼这副样子，难不成撞见了木手与丸井一起练球的场面？
这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月也没再多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要面对。
她继续往外走，刚拐过一个弯，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股混合着高级沐浴乳和淡淡玫瑰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月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一看。
是迹部景吾。
他显然是刚洗完澡，那头标志性的灰紫色短发还湿着，随意地耷拉着，发梢偶尔滚下亮晶晶的水珠。
身上松松垮垮地披了件质地上乘的深色浴袍，领口开得有点随意，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迹部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月。
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提醒你一声，清水一郎那边可能还没死心。本大爷听到点风声，他说不定已经安排人混进u-17了，或者买通了营里的人，专门盯着你‘特别’的举动。”
月心头一紧，脸上却没露出来，只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毕竟，“伊娃”从他英国实验室跑了，他肯定会对在日本的“莲见空”多留个心眼。
月刚想细琢磨这事，目光却不经意扫过眼前——刚出浴的迹部，确实……挺有视觉冲击力的。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巴线滑下来，滴在锁骨窝里，再往浴袍更深的阴影里钻。
那混合着水汽的玫瑰香，和他本身那股强势又华丽的气场搅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又强烈的存在感。
她这目光停留，被迹部敏锐地逮了个正着。
迹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把浴袍又松了松，往前逼近半步，带着玫瑰香的热气几乎喷到月脸上。
“啊嗯？一直盯着本大爷看，”他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听着怪勾人的，“是不是觉得本大爷刚出浴的样子，特别性感？”
月猝不及防，耳根子有点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结果正好对上迹部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迹部好像觉得这样的月特别有意思，继续压低声音：“说起来，你现在……可是在用着男生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体验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比如，会不会下意识去看些不该看的？或者干点……男生才会干的‘那种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月脸上那抹红晕唰地蔓延开，心情莫名大好，接着逗她：
“不过，莲见空那小子才13岁吧？还在长身体的小豆芽，有什么好看的。真想看……本大爷也不是不能大方点。”
“……”月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万万没想到，迹部会突然把话题拐到这种方向！
什么男孩子的事！
什么不该看的！
还有这种近乎调戏的对比！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对这种话题简直毫无招架之力，舌头像打了结。
只能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又羞又恼地瞪着迹部，平时那份冷静早就飞了，只剩下满心窘迫。
迹部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慌乱样，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
“行了，不逗你了。”迹部直起身，恢复了平时那副高傲样儿，只是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干净，“自己多当心。有事，随时找本大爷。”
说完，他潇洒地一甩浴袍袖子，迈开长腿，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那边是仁王雅治和桦地崇弘的房间。
月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用力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把刚才那番让人脸红心跳的对话和画面从脑子里赶跑。
平复了下心情，月握紧手里的球拍，朝通往室外球场的路走去。
晚上的训练营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了，为明天的硬仗攒着力气。
只有零星几个球场还亮着灯，传来“啪、啪”的击球声。
月习惯性地走向她和德川常去的那片僻静场地。
果然，隔着一小段距离，她就听到了击球声。
月光底下，德川和也正独自一人在底线对着墙壁练球。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次挥拍都绷紧了全部精神，墨蓝色的短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额角。
月没立刻出声打扰，只是站在场边的阴影里，静静看着。
德川好像察觉到她来了，击球的动作顿了顿，但没回头，而是继续打完了一组练习，才慢慢收势，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转向她的方向。
“你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些，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专注，“正好，我有点新的想法，关于‘场’的稳定边界怎么弄……”
月点了点头，拿起球拍，走进场内。
“好，开始吧。”